第4章 分兵两路,赵铁柱埋伏(2 / 2)

地主的话音落下,火折子彻底贴上引信。

我不动。刘玥悦说,声音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你点吧。”

地主瞪大眼睛,手里的火折子晃了一下。引信烧了半寸,青烟更浓了。

王德发,这丫头是疯子!

引信还剩三寸,地主的手开始抖。他盯着刘玥悦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赌,赌他不敢死。

你……地主的嘴唇哆嗦,“你不怕死?”

石头怕。刘玥悦往前迈了一步,脚底碎石硌得生疼,血渗出来黏在碎石上,“他五岁,被你们拖过来,一声没哭。你猜他怕不怕?”

地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火折子歪向一边,火苗差点烧到他自己的手指。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地上的纸包,纸包滚了一下,他吓得脸都白了。

“退后!”

刘玥悦的声音猛地拔高,在夜空里炸开。

赵铁柱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冲!”

他一声暴喝,从草丛里弹起来,铁锹抡圆了,带着风声,身后十个民兵同时冲出,像一群从黑暗里扑出来的饿狼。

地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折子地掉在地上,火苗灭了。他转身想跑,腿却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铜头拐杖滚出老远。

绑了!赵铁柱冲上去,一脚踹翻一个家丁,铁锹横在地主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动一下,剁了你脑袋!”

地主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帮家丁更不堪,扔了铁棍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别杀我……一个家丁哭着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就是听老爷的话……”

听他的话?赵铁柱瞪着他,一脚踹在他胸口,“窝囊废!绑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四九仔都比你硬气!”

另一个家丁趴在地上不敢动:“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早干嘛去了?赵铁柱骂道,抡起铁锹,铁锹擦着那家丁的头皮砸进泥地里,溅起一蓬泥点子,“扑街玩意儿,跪好!谁敢跑,腿打断!”

老爷……老爷救命啊……一个家丁冲地主喊。

地主瘫在地上,嘴巴张合,发不出声音。赵铁柱薅住他领子把他提起来,铁锹刃贴着他的脸:“你以为你是坐馆啊?在这坝上耍威风?呸!蛋散一个!”

地主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裆湿了一片。一个家丁想趁乱跑,被赵铁柱一铁锹柄砸在后背上,的一声闷响,那人扑倒在地,疼得直叫。赵铁柱上去一脚踩住他脑袋,捏着拳头,骨节咔咔响:“冇长眼的垃圾,跑啥跑?”

刘玥悦冲到木桩边,手摸到小石头的脸——冰凉,但没有伤口。她伸手去解绳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三次才解开。小石头的身体软下来,靠在她怀里,眼睛睁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对上她的脸。

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姐在。刘玥悦把他抱起来,轻得像只小猫,“姐带你回家。”

王婆婆提着药箱从后面跑过来,看到两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扑过来把小石头接过去,一边检查一边抹泪:“我的乖乖,吓死婆婆了……手上全是血,这是谁弄的……”

婆婆,我没事。小石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但还是伸手去擦王婆婆脸上的泪,“别哭了。”

王婆婆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他,浑身发抖。

刘玥悦低头擦掉手上的血迹,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冷风一吹,隐隐作痛。她攥了攥拳,掌心里那块铁片烫得惊人,贴着肉,像块烧红的炭。

天边越来越亮,鱼肚白变成了淡青色,云层边缘染上一层薄薄的金红。远处有公鸡叫了,一声接一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夜风吹过来,带着水库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凉飕飕地往脖子里钻。堤坝上的白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像某种活物在缓慢爬行。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收拾散落的铁锹锄头,还有人在检查坝上的炸药包。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雾里晃动,像一群游魂。

握着那块铁片,金属边缘烫得皮肤发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掌心。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谁是你真正想护着的人?以前她以为是空间里的物资,是能活命的粮食和药。现在她知道不是,是这个被拖走时一声没哭、用沉默给她留时间的五岁孩子,是这只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却还要喊她的小毛孩。

人们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要是你遇到这种事,有人拿刀架在你在乎的人脖子上,你还会赖着活吗?

周明远背着陈工从地窖里爬出来,天光已经大亮。他回头看了一眼庄园方向,后院的灯突然全灭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地主那边的人发现地窖被撬开了。

而堤坝这边,赵铁柱刚把地主绑好,铁片在刘玥悦衣兜里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新的数字:0.5里。

不是小石头的位置。

是第二个光点。

那个从她进村就一直在移动的光点,现在停在了堤坝下方五十米处——赵铁柱他们刚才埋伏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面临一个两难的困境:主线刚通,小石头刚救出来,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但铁片上那个从未消失的第二个光点,偏偏在最放松的时刻亮了。要是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揭开真相,还是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