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丁落网,地主被擒(2 / 2)

远处庄园方向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背着一个人从土路上走过来,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背上的人瘦得皮包骨,胳膊像干柴一样垂着,但怀里死死抱着一卷油纸包的东西,指节发白,怎么也不松手。

“人救出来了!”

周明远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走近了些,大家才看清背上的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上全是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堤坝。

是陈工。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堤坝,看着上面被踩灭的引信,眼泪突然掉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两道白痕。

“我就说……我就说能守住……”

赵铁柱把地主从地上提起来,反剪双手,麻绳勒紧,地主疼得龇牙咧嘴。他押着地主往这边走,地主看到陈工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出来的?”

陈工盯着他,嘴唇干裂起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天有眼。”

你个老东西……地主脸皮抽搐,“你画了假图纸骗我……”

假的?周明远把陈工放下来,冷笑一声,“你猜你地窖里那些抓痕,是他用手指头抠出来的还是假的?”

地主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周明远把陈工放下来,王婆婆赶紧让两个妇女扶住他。陈工腿软站不住,但手里的油纸包抱得更紧了,像那是他的命。油纸包边缘泡烂了,中间被汗浸透,硬邦邦的一团,但他指尖死死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嵌进纸纹里。

村民们从堤坝上下来,围过来。有人带头鼓掌,然后掌声像水波一样荡开,越来越响。有人喊:抓得好!有人喊:“丫头福星啊!”

刘玥悦扶着树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地主,看着抱着图纸不松手的陈工,看着哭红眼睛的小石头,看着围过来鼓掌的村民。

风又吹过来,这次没那么冷了。阳光照在堤坝上,碎石子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反光,刺得眼睛发疼。水库的水在坝下哗哗地流,浑浊的黄水里裹着草根和烂木头,一浪一浪拍在坝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泥腥味、血腥味,还有远处谁家灶台飘来的柴火烟气,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比地窖里那股子霉味强了一万倍。

刘玥悦攥了攥拳头,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明远。她喊了一声。

周明远转过头,看到她手上的血,眉头皱起来:“你手怎么了?”

没事。刘玥悦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地主……怎么处理?”

送公社。周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脚底的血,“你脚也伤了,让王婆婆看看。”

先不说这个。刘玥悦压低声音,“师父说的那个幕后力量,你信吗?”

周明远没说话,目光落在陈工身上。老头靠在妇女肩膀上,怀里抱着图纸,眼睛盯着堤坝,嘴里还在念叨:“我就说能守住……我就说……”

先别想这些。周明远收回目光,“今天这关过了,剩下的慢慢查。”

刘玥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看着被民兵押走的地主,看着他肿成猪头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痂,心里没有多少痛快,反而空落落的。三个月地窖,一张假图纸,一村子人的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