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杨枫看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回应他挑衅的欲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就在这时,天际裂开了。
不是云裂了。
是天穹最高处,有一道光撕开了苍穹。
九色霞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像一道从天界垂落人间的瀑布。
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黑白两色交织流转,将整座中央大擂台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瀑之中。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纯净的灵力波动。
不是浓郁,是纯净。纯净到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清,纯净到擂台边缘的铁索停止了锈蚀的嗡鸣,纯净到连山风都变得温顺了。
霞光铺道。
一道白袍身影从光瀑中缓步走出。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上。
每一步落下,落脚处的虚空都微微震颤,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他的身后跟着数位圣地长老,每一道气息都深不可测,但此刻这些气息只是陪衬,像群星拱卫着孤月。
万天辰!!
万道圣地圣子。
圣地最年轻铸就界域的绝世天才,被誉为本代最有可能最上圣主的人。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整座擂台的空气就自动向他臣服。
全场数万人同时起身。
不是命令。
是本能!
是蝼蚁感觉到巨象靠近时双腿自己做出的反应!
执事长老躬身行礼,白须几乎触到膝盖,姿态恭敬到近乎虔诚:“恭迎圣子殿下……!”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擂台上空的云层都在抖。
万天辰落座。
他的位置在最高处……比所有长老都高,比所有峰主都高,仅次于那张空悬了不知多少年的圣主宝座。
白袍垂落在座椅边缘,他的坐姿并不刻意威严,甚至有些随意,但那份随意底下藏着的是一个绝世天才对自己地位的绝对笃定。
他不需要端着架子,因为他本身就是架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左到右,从下到上,把所有方向的人影收入眼底。
然后他的目光在栖梧峰的方向停顿了一瞬,只是短短一瞬。
短到坐在他下手的长老们都没有察觉。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不是在嘲笑谁,而是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发生的有趣的事。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栖梧峰一眼。
栖梧峰的女弟子们低下了头。
不是行礼,是承受不住那道目光的压力。
苏念攥紧了慕清霜的袖子,指节发白。
慕清霜也垂下了眼睛。
她不怕韩渊,她可以面对面跟那个曾经折磨过她的人站着,但她不敢与万天辰对视。
那不是一个层级的压迫!
只有一个人没有低头。
杨枫站在栖梧峰队伍最前面。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袍身影。
灰衣在山风里猎猎作响,他在一群低头的弟子中格外扎眼,像一片灰色瓦砾间唯一立着的石头。
万天辰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咚!
忽然,锣声响了。
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从擂台上空炸开,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那是历经万年风雨的古铜大锣,每一次敲响都意味着圣地新一代格局的开始。
余音还未消散,韩渊的镣铐已经哗啦啦响了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从杨枫脸上收回目光,转身向擂台走去。
候场区各处,那些穿着灰衣、戴着镣铐的身影同时动了。
数道恐怖的气息在同一瞬间爆发,灵压互相碰撞、互相激荡,在擂台边缘搅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有人嘴角挂着狞笑,有人低头活动着指关节,有人一步踏出直接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从不同方向,一同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