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转过头。
就见慕清霜摔在地上。
她的青钢剑断成了两截,半截滚落在三步之外的青石地面上,剑刃上还映着她自己的脸……惨白,沾血,但牙关紧咬。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崩裂,在青石上划出五道血痕。
却见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
五根手指插进她的发髻,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韩渊!
他一手拎着慕清霜,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拆封的礼物。
玄铁镣铐在他手腕上哗啦作响,那张清秀的脸上洋溢着病态恶心的笑容……
慕清霜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嘴唇咬出了血,顺着下巴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死死忍着,一双眼睛瞪着他,眼底是不肯熄灭的倔强……
“清霜师姐……”
韩渊舔了舔嘴唇,把她的脸又拎高了一点……
“上次在擂台上你就是这么跪着……怀念么?”
旁边的几个被贬内门弟子围了过来,歪歪扭扭站了一圈。
有人抱胸,有人扛刀,有人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们看着被拎在半空的慕清霜,像一群豺狼看着一头还在抽搐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放开她。”
声音不大。
但擂台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韩渊也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见了杨枫。
看见了那个灰衣猎猎的身影正从擂台中央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不是灵压,是杀意凝成了实质,沉得让大地都在发抖……
韩渊歪了歪头,故意把手拢在耳朵上,笑得更加灿烂……
“啊?你说啥?我没听清……”
“我说……”杨枫一字一顿,“放、开、她。”
韩渊笑出了声。
他把慕清霜又拎高了一点,晃了晃,像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放?可以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恶毒像脓汁一样往外溢……
“你跪下来求我嘛……”
“来……跪下……求……我……”
他旁边的人笑得更欢了。
笑声此起彼伏,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拿刀背拍着大腿,有人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们在等。
等那个不可一世的杨枫,跪在他们面前……
吟……
一声剑鸣。
不是灵力爆裂的轰鸣,不是拳罡炸裂的巨响。
是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冰冷如死神拂过耳垂的低语……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擂台上所有的厮杀声、笑声、惨叫声,像一根冰针刺穿了整座擂台的喧嚣,刺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然后剑光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全场死寂。
观战台上数万人,擂台上数百人,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一剑是怎么拔出来的,没有一个人看到剑光从何而起、又落在了何处。
他们只看到了结果……
韩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他还拎着慕清霜的头发……那只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
断口平滑如镜。
剑光太利,利到切口处的血管和骨骼纹路都清晰可见,利到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涌,只在断口处凝成了一圈猩红的细线。
然后那只断手失去了支撑,松开了慕清霜的头发,和她的人一起摔在地上。
断手落在青石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指甲上还缠着几根从慕清霜头上扯下来的青丝……
下一刹,鲜血狂喷!
猩红的血柱从韩渊手腕的断口处喷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片猩红色的血雾。
血雾在金光流转的结界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格外妖艳……
韩渊低头,看着自己喷血的断腕。
他愣了一瞬。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连他的痛觉神经都没来得及反应。
然后疼痛才像海啸一样从他断裂的神经末梢涌上来,从手臂冲到肩膀,从肩膀冲到后脑,在他脑子里炸成一片惨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终于撕裂了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