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站在一片完全独立的虚空夹层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灰色雾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整片空间如同被剥离出来的一方囚笼，悬浮在秘境与秘境之间的裂隙里。

而在这片灰雾的正中央……

一座古朴的王座静静矗立。

王座之上，那人与万天辰七分相似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色。

他盯着杨枫，声音沉得像从万丈深渊中挤出来的：

“你刚才……探查了我的记忆？”

杨枫没有否认，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万天辰的眸光骤然缩紧，藏在袖中的五指猛地握紧。

他在此地布局万年。

万年来，他从未以真身示人。

外面行走的那个白袍圣子，不过是他的化身，是他推出来吸引目光的傀儡。

他藏在这片空间夹层之中，操控着万道圣地的一切，操控着整个万道神域数万年的走向。

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他的真身。

可眼前这个灰衣青年，竟然直接顺着他的记忆轨迹，穿越重重空间禁制，精准地落在了他面前。

这比任何正面交手都更让他心惊。

杨枫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公约印境。”

“万年前就该飞升上界的圣地老祖，居然一直缩在这个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嗤笑：

“难怪你能控制那些天骄。”

“从一开始，这套修行体系就是你的棋子。”

“那些弦种境、织命境、铸界境……根基之中都藏着你的后门。只要修炼到一定层次……不！哪怕是弦种境的神魂深处便会留下你的印记，任你驱使。”

他微微偏头，语气淡然：

“万世连……你藏得够深的。”

万天辰的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他没有否认，因为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但他的眼底，有杀意在翻涌。

就在此时，身后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涌！

两道身影先后破雾而出！

楚逍的身影从虚空中跌了出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瞪大了眼：“我靠……这什么地方？”

紧接着，永寂神教第一神子也出现在雾中。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王座上的万天辰，又扫过杨枫，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万天辰看到有人接连闯入，脸色终于变得极度阴沉！

“找死！”

他气息猛地爆发！

整片虚空夹层都在他起身的瞬间剧烈震颤，灰色雾霭疯狂翻涌，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暴搅动！

一股远超斩因境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万道符文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三人！

公约印境的力量，在这一刻没有丝毫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的杀招朝着杨枫轰然砸落！

那是一道凝聚了万道法则的毁灭洪流，灰色雾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虚空夹层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

杨枫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杀招，眼中却满是失望。

“就这？”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到了一个交卷之后才发现写错了大半题的考生。

然后他抬手，握剑。

出剑。

吟！

一声剑鸣，清脆而短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弧线，如同月光在水面上划过的一缕涟漪。

那弧线迎上了万天辰的杀招。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