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三千人从树林中冲出来,如同一把尖刀插入倭寇的后背。
为首一人,手持战刀,额缠绷带,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刀光闪过之处,人头滚滚落地。
正是石头!
“援军!是援军!”水寨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周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但当他看清来人时,这个铁打的老兵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
“杀!”他嘶吼着,率残兵冲出街垒,与石头前后夹击。
倭寇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石头一刀劈开面前敌人的喉咙,又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刀削掉了持矛者的手臂。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擦都不擦,继续冲向下一个敌人。
他身后的三千士卒个个如下山猛虎。这些人在对马岛打过硬仗,又在船上憋了一路,此刻终于踏上了实地,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倭寇虽然人多,但被堵在水寨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施展不开。不到半个时辰,冲进水寨的两百倭寇被全歼。
“关门!关门!”石头大吼。
士兵们将碎石和沙袋堆在大门缺口处,勉强堵住了入口。
石头这才有机会喘息。他靠在沙袋上,大口喘着气。
“石将军!”周泰踉跄着走过来,单膝跪地,“末将周泰,参见石将军!”
石头连忙扶起他:“周将军请起。水寨情况如何?”
“八百弟兄,还剩三百二十人。”周泰咬着牙,“但倭寇想攻下我周泰守的水寨,没那么容易!”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马帅知道了,一定以你为荣。”
周泰眼眶一红:“马帅他......”
“马帅还在对马岛清剿残敌,三天后必回。”石头道,“咱们的任务,是在他回来之前守住登州。”
周泰用力点头。
这时,柳如霜匆匆走来。
“外面什么情况?”石头问。
“倭寇暂停进攻了,在重新集结。”柳如霜道,“我观察了一下,倭寇总兵力大约两万,已经在港口登陆的有一万五千人,围困登州城的有八千,攻打水寨的有两千。另外还有五千人在船上待命。”
石头皱眉:“登州城怎么样了?”
“还在坚守。”柳如霜展开一张简易地图,“登州城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倭寇主攻东门和南门。东门就是咱们水寨连接的这个门,倭寇攻不下水寨,就攻不进东门。所以他们才拼命打水寨。”
石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要水寨不失,登州城就能守得住?”
“对。”柳如霜点头,“但也只是暂时的。咱们加上周将军的人,总共不到三千五百人。倭寇有一万五千人,兵力是咱们的五倍。而且他们有火炮,咱们只有弓箭。”
石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五倍?”他咧嘴道,“当年在北境,俺答的兵力是咱们的十倍,不也被打得屁滚尿流?”
周泰不知道北境的事,但看到石头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石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石头走到寨墙边,观察着外面的形势。
水寨坐落在登州城东门外,三面环水,一面连接陆地。倭寇想要攻进来,只有从正面进攻。而这个正面入口只有三十丈宽,两侧都是高墙。
“这地形......”石头眼睛亮了,“简直是天生的伏击阵地!”
他转身对周泰道:“把寨子里所有的火药都集中起来。还有,把那些破船上的铁钉和碎铁片都拆下来。”
周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柳姑娘,你帮我算一下。”石头道,“倭寇下次进攻,最可能的阵型是什么?”
柳如霜看了片刻:“倭寇在东瀛作战时,喜欢用‘鹤翼阵’。两翼张开,中间突破。在这狭窄地带,他们多半会让最精锐的武士打头阵,冲开缺口后,步兵蜂拥而上。”
“精锐武士......”石头冷笑,“就是那些号称‘武士道’的家伙?”
“正是。”
“那正好。”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拿这些武士道开刀。”
半个时辰后,倭寇再次发动进攻。
果然如柳如霜所料,冲在最前面的是倭寇的精锐武士。他们穿着精良的甲胄,手持锋利的长刀,排成密集队形朝水寨推进。
石头站在寨墙后面,冷冷地看着。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寨墙上忽然推出数十个木桶。木桶滚到倭寇阵中,忽然轰然炸开。
这是石头让士兵们临时赶制的“震天雷”——将火药、铁钉、碎铁片装进木桶,点燃引信后滚入敌阵。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炮弹,但在近距离内,威力惊人。
爆炸声中,倭寇的武士队被炸得人仰马翻。铁钉和碎铁片四下飞溅,打在他们裸露的面部和手臂上,杀伤力恐怖。
第一波冲上来的三百名精锐武士,当场倒下大半。
幸存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寨墙上又射下密集的箭雨。
然后是石头亲自率领的突击队,从侧门冲出,直插敌军侧翼。
倭寇的鹤翼阵还没展开,就被打残了。
远处的望楼上,松浦信玄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他抓住旁边的副将,“不是说登州只有三千守军吗?这水寨里哪来的这么多兵?”
副将也懵了:“确实只有三千人。除非......除非有援军到了。”
“不可能!”松浦断然道,“马大彪的水师在对马岛,逆风回来至少三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敌人,根本不等常规战法。
石头,这个从草原上杀出来的年轻将领,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