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彪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望着前方波涛翻滚的海面,心情像这海风一样舒畅。
倭寇平了。
打了一辈子仗,从辽东的冰天雪地打到东海的惊涛骇浪,从三十岁的热血青年打到六旬开外的白发老将,他马大彪总算又打赢了一仗。而且是灭国之战——从今往后,大胤的海疆上,再也没有倭寇的旗号了。
“老将军,风大,您还是回舱里歇着吧。”副将何勇凑过来劝道。
“歇什么歇!”马大彪瞪了他一眼,“老子在海上飘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风就把你吓着了?”
何勇苦笑。这位老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越老越倔。
“对了,秦王殿下和石头那小子呢?”马大彪问。
“秦王殿下留在东瀛处理善后,石头将军率苍狼营随行护卫。”何勇禀报,“殿下说了,等东瀛局势稳定,就让石头将军率主力班师,他留三千人驻守即可。”
“这小子。”马大彪咧嘴笑了,“比他爹稳重。李破那老小子当年打仗,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拉都拉不住。”
他提起皇帝的名讳毫无顾忌。全军上下都知道,马大彪跟李破是过命的交情,别说私下叫名字,就是当面骂娘,李破也不会怪罪。
“传令下去,加快航速,争取后天到登州。”马大彪下令,“打了胜仗,老子要第一个回京跟陛下喝酒!”
“是!”
船队加快速度向北航行。这支船队由十二艘大小战船组成,载着三千多名将士和缴获的战利品。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打了胜仗,缴获颇丰,回去还能论功行赏,这趟出海太值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南方的海平线上,有三个黑点正在迅速逼近。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了望哨上的老兵钱三多。
他在桅杆顶端的了望斗里待了二十年,一双眼睛比鹰还毒。当那三个黑点出现在海平线上时,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速度太快了,比大胤任何一种战船都快。
“报——!”钱三多冲着近!”
何勇立刻冲上船尾甲板,举起千里镜。
三艘船。西洋式的大帆船,船身修长,挂着满帆,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追上来。
“挂的什么旗?”何勇问。
钱三多凝神看了一会儿:“好像是……红毛番的旗……不对,不是红毛番……是佛郎机人的旗!”
何勇的心猛地一沉。
“去请老将军!”他大吼,“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马大彪赶到船尾时,三艘葡萄牙大帆船已经追到了三里之内。这个距离在海上已经非常近了。
“老将军,他们好像在……兜我们的后路。”何勇脸色铁青。
马大彪眯起眼睛,盯着那三艘船看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声:“他娘的,来者不善!”
三艘葡萄牙船没有打旗语,也没有派人联络,而是直接展开了一个扇形的包抄阵型。中间那艘最大的船——至少有两百多吨排水量——正对“镇海号”冲来。
“升旗,让他们报明来意!”马大彪下令。
旗手迅速打出了旗语。但那三艘船毫无反应,依然保持着包抄态势。
“再升!警告他们,再靠近就开炮了!”
旗语又一次打出。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中间那艘大船的侧舷忽然打开了一排炮窗,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伸了出来。
“卧倒——!”马大彪的喊声还没落地,一排炮火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