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么定了!开春挑个好日子,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李继业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柳如霜羞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他也愿意。
很久以前就愿意了。
这场雪下了三天三夜。
雪停之后,朝堂上又起波澜。
起因是一道来自浙江的急报——嘉兴府爆发了抗税事件。
数百名豪绅家的庄丁佃户,手持棍棒农具,围攻了嘉兴府衙。知府被打伤,税册被烧毁。
李破震怒。
“怎么回事?地丁银不是在嘉兴推行了吗?”
赵大河出班道:“回陛下,地丁银确实在嘉兴推行了。但那帮豪绅阳奉阴违,表面上申报了隐田,背地里却煽动佃户闹事。他们的算盘是——把事情闹大,逼朝廷收回成命。”
“逼朕收回成命?”李破冷笑,“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站起身:“传旨——调五千苍狼营进驻嘉兴。所有参与闹事者,一律缉拿。背后煽动的主使,查出来杀无赦。”
石头出班道:“陛下,臣愿领兵前往。”
李破看了看他,点点头:“准。”
石头当天便点齐五千苍狼营,昼夜兼程赶往嘉兴。
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副将周小宝凑过来问:“石头哥,你怎么了?”
石头沉默片刻:“我在想,这些豪绅为什么要煽动佃户。”
“还能为什么?不想缴税呗。”
“不只是不想缴税。”石头说,“他们是想告诉朝廷——嘉兴是他们的地盘,朝廷说了不算。”
周小宝挠挠头:“那怎么办?”
“杀。”石头的声音很平静,“杀到他们知道,天下是大胤的天下,不是几个豪绅的天下。”
周小宝咧嘴一笑:“这话痛快。”
十日后,五千苍狼营抵达嘉兴。
石头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扎下营盘。
然后,他派人进城张贴告示。
告示上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朝廷推行地丁银,是减轻百姓负担。
第二句:蛊惑百姓闹事者,杀无赦。
第三句:主动交出蛊惑者,其余参与者既往不咎。
告示贴出去一天后,没有动静。
两天后,依然没有。
石头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三天夜里,苍狼营忽然行动了。
五千人马分成十队,同时扑向十家豪绅的宅院。
这一夜,整个嘉兴城都在颤抖。
刀光剑影,哭喊声、求饶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天亮时,十家豪绅的家主全被抓了起来,押在嘉兴府衙外示众。
石头站在他们面前,冷冷道:“本将军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要。”
他挥了挥手。
十颗人头落地。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
石头转过身,对着他们大声道:“嘉兴的百姓听着——朝廷的地丁银,是为你们减负的。豪绅们的税,他们自己缴。不许任何人转嫁到你们头上。”
“但,谁要是再被人蛊惑,冲击官府,这些人就是下场。”
说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那十具无头尸体跪在地上,鲜血浸透了石板。
从那天起,嘉兴的地丁银推行再无阻碍。
不仅仅嘉兴,整个浙江,乃至整个江南,都安静了。
有人暗地里骂石头是“屠夫”,但更多的人叫他“石青天”。
“石将军杀的,是该杀的人。”有老农抹着眼泪说,“他替咱们穷人出了口气啊。”
这些话传到京城,李破沉默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萧明华说:“石头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爹了。”
萧明华问:“像铁山?”
“嗯。”李破点点头,“铁山就是这样——杀起人来眼都不眨,可心里装的,全是老百姓。”
他望着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了。
“铁山在九泉之下,应该能安心了吧。”
萧明华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