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长安雪(2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419 字 7天前

李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风雪扑打着御书房的窗棂,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熄灭。

次日清晨,钟楼的钟声响起。不是平日报时的节奏,而是一声接一声的沉重钟鸣——皇帝驾崩。九声钟响之后,长安城陷入了无边的寂静。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货郎放下了肩上的担子,酒楼里的食客放下了筷子,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了。

黑水城的烽火台上,石头正站在风雪中望着南方。他的千里镜已经冻住了,但他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刻就醒了——没有任何征兆,就是醒了。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当传令兵快马送来急报时,他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他接过急报,看完,然后摘下头盔,朝长安的方向跪了下去,在雪地里跪了很久。

哈密城头,刘英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他刚刚收到石敢从葱岭送来的战报,还没来得及拆开,就接到了长安传来的急报。他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城垛上,用一块石头压住,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告诉将士们——陛下驾崩了。但哈密不能丢。守住哈密,就是给陛下守灵。”

克里姆林宫的多棱宫里,伊凡大公从费奥多尔的急报中得知了这一消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壁炉前。壁炉里烧着白桦木,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低下头,用罗斯语喃喃说了一句:“东方失去了一位伟大的君主。罗斯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对手。”然后他转过身,对侍从说,“传朕的命令——黑海北岸驻军提前进入战备状态。既然苏丹穆拉德不等春天就要动手,那朕也不等了。”

扶桑京都郊外的忠义祠前,几个扶桑老武士在雪中静静站立。他们是在扶桑平定后放下武器的降兵,被允许保留武士身份。他们听说大胤皇帝驾崩的消息后,自发来到忠义祠,为那个曾与他们的首领拼死搏杀的男人默哀。有一个老武士离开时低声说了一句话:“楠木君如果在,也会敬他一杯酒。”

永昌十八年腊月二十四,李破驾崩。

次日,太极殿。

李继业穿着孝服登上御阶,在满朝文武面前接过了孙有余双手呈上的传国玉玺。他没有立刻坐上龙椅,而是站在御阶之前,面向群臣,一字一句地说:“父皇遗命——太子继位,改元承平。朕的登基大典,等西域打完仗再办。军器局的拨款,从朕的陵寝费用里出。即日起,大胤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州县全力支援西域前线。”

他顿了顿,扫过满朝文武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光与李破年轻时如出一辙,但比李破多了一层更深沉的冷峻。

“朕的父皇用一生打下来的江山,朕来守。”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十二声——新皇登基的钟鸣。声震长安,声震天下。殿外,雪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线晴光。李瑶光站在偏殿的廊柱后面,远远看着大哥站在御阶上的身影,小声地对身旁的石破军说了一句:“他是我大哥。现在是陛下了。”

石破军望着李继业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想起在额尔古纳河畔,李继业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伊凡大公的盟约,回过头来对他说的那句话:“石校尉,如果大胤与罗斯的盟约能成,将来在西域战场上,我要你第一个冲上葱岭。”当时石破军只是抱拳领命。现在他知道了,那句话不是命令,是信任。

他转身走出偏殿,翻身上马,朝军器局的方向奔去。赵大河昨天说田师傅的新锻铁底座通过了最后一次试射,偏心轮炮架可以批量投产了。他要去亲眼看看那种新炮,把试射数据记下来,然后带着这批炮去哈密。去完成他父亲在狼居胥山上刻石记功时没走完的最后一段路。

风雪扑面,他催马疾驰,马蹄踏碎长安街头的积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