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御驾亲征,万一——”
“西域距长安万里之遥,陛下若去,朝中大事由谁主持?”
“储君未立,陛下若有闪失,江山社稷何以为继?”
李继业抬手,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朕的父皇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刀伤箭伤不计其数。他从来没说过一句‘不可’。如今天下未定,朕坐在长安城里等战报,像话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众人心里,“朝中之事,由孙有余、赵大河、厉天行三人共同署理。朕不在期间,太子印信由孙有余代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至于储君——朕今年二十一岁,还没成亲。等打完这一仗,朕回来立后纳妃,给大胤留一个太子。你们要是怕朕死在葱岭,就在长安城里替朕烧香祈福,别在朝堂上说丧气话。”
没有人敢再接话。孙有余站在班首,看着御阶上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前的李破。那时候李破也是这样,站在一群老将面前,用最直白的语言说出最疯狂的计划,然后带着一群不要命的兄弟去执行那个计划,最后把它变成现实。
散朝后,孙有余在殿外截住了李继业。
“陛下,老臣有三件事要禀。”
“孙师请说。”
“第一,御驾亲征需要后勤保障。从长安到哈密的粮道长达五千里,沿途三十七座驿站必须提前储备粮草。老臣建议命赵大河全权督运,他在江南查税时管过上百万石的漕粮调拨,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准。”
“第二,北境铁骑南下后,黑水城防务空虚。虽然草原残部已不成气候,但仍需留一员大将坐镇。老臣建议——”孙有余顿了顿,“留石头镇守北境。他的儿子石破军随陛下西征。”
李继业沉默了一瞬。他明白孙有余的用意。石头是先帝的老兄弟,留在北境既是防务需要,也是政治象征——新皇出征时,先帝最信任的将领坐镇后方,朝中才能安心。而石破军是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校尉,随驾西征既能建功立业,也能让石家的忠诚在新皇面前得到验证。
“石头那边,朕亲自去说。”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件。”孙有余压低声音,“陛下若御驾亲征,西域的统帅权就落在了陛下一个人肩上。刘英老将军虽然经验丰富,但他年事已高,左臂已废,只能守城不能野战。石敢稳重有余但锐气不足。陛下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先锋——这个人,非石破军莫属。”
李继业点头:“朕已经在安排了。石破军率领的‘北境之眼’将是西征先锋,配属最新式的永昌铳和偏心轮炮架。另外——”他露出一丝笑意,“朕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副手。”
“谁?”
“朕的妹妹,明月长公主李瑶光。”
孙有余愣了一瞬,随即苦笑。那个在秋猎场上射鹿、在额尔古纳河畔开枪的长公主,终于也要上真正的战场了。但她的骑射本领和通晓草原多部族语言的能力,确实是斥候先锋最需要的。他不知道该说这位新皇是太信任妹妹,还是太宠妹妹——也许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