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黑莲缓缓旋转,幽光流转,莲台之上,陆凛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厚重。
先前在温神灵泉中积蓄的磅礴灵力,加上与星瑶夫人意外交融时,那来自化神修士体内精纯元阴之气的反哺与刺激,诸多因素叠加,终于在此刻水到渠成。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自陆凛体内响起。
他丹田之中,那尊原本就凝实无比,盘坐于混沌气海之上的元婴小人,骤然睁开了双眼!
元婴小人身躯猛地一震,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周身光华大放,散发出的灵压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元婴后期!
并且此时陆凛的元婴不仅比同阶修士凝实数倍,其根基之深厚,更是远超想象。
灵力奔腾如大江,浩浩荡荡,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力量的澎湃增长。
神识也随之暴涨,如同水银泻地,笼罩范围扩大不少,感知愈发细腻入微,甚至连空气中微尘的轨迹,细微的灵气波动都清晰可辨。
“元婴后期,竟提前突破……”陆凛暗自嘀咕。
不过这份平静很快被身旁一道复杂的目光打破。
星瑶夫人早已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高贵雍容的模样,一袭素雅宫装纤尘不染,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静静地站在莲台不远处,一双明眸正落在陆凛身上。
回想起不久前那荒唐而炽烈,完全失控的一幕幕,纵然以她千年修行的心境,此刻也觉脸颊隐隐发烫,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最后关头,那该死的影兽姐妹竟然趁虚而入,以那种方式威胁,逼得她不得不放出封印的影兽,更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
陆凛被星瑶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从莲台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同样焕然一新的衣袍,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甚至有些怕怕的,说不准对方会想杀人灭口?
念及此处,他神经都紧绷起来,背后的金鹏破虚翼蓄势待发。
星瑶夫人眸光微微闪动,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甚至比平日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她顿了顿,美眸中寒光一闪,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却又充满威胁意味的抹脖子动作:“明白了吗?”
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虽说此事并非陆凛使坏,是那成精的影兽搞鬼,但过程与结果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此事若传扬出去,她颜面何存?
陆凛闻言,心中凛然,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懂事表情,正色道:“还请星瑶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
星瑶夫人见他如此识相,态度也不错,脸色稍霁,但心头那股郁气仍是难平。
“那只该死的影兽,竟敢算计到本座头上!不将它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她咬牙道。
接着玉手一挥,她便将布下的禁制与锦绣屏风尽数收起,美眸中寒光闪烁:“走!去找到它们!”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色遁光,冲出了石室。
陆凛不敢怠慢,立刻施展金鹏破虚翼,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星瑶夫人显然动了真怒,遁速全开,化神期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陆凛将金鹏破虚翼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对化神修士的速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然而,追击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那对影兽姐妹显然极为狡猾,且对这片废墟环境异常熟悉。
它们并未直线逃窜,而是不断借助废墟中复杂的地形,残存的禁制碎片以及阴影区域进行隐藏和转折。
星瑶夫人在那只影兽身上留下气息本就因时间推移和影兽的刻意驱散而越来越淡,追出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彻底消失在一片布满了扭曲空间裂缝和狂暴能量乱流的废墟深处。
“气息完全消失了。”星瑶夫人在一片断壁残垣前停下,黛眉紧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却再难捕捉到那对影兽的丝毫踪迹。
这片区域空间极不稳定,残留着各种混乱的能量场,极大地干扰了神识探查。
陆凛也展开神识仔细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他沉吟道:“此地环境复杂,强追下去,恐有不便。”
星瑶夫人绝美的脸庞上罩着一层寒霜,心中暗恨。
她何尝不知陆凛所言有理?只是心中那口恶气实在难平。
沉默片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
身为化神大能,她更清楚利弊取舍。继续在这片危险区域漫无目的地追击两只擅长隐匿的影兽,确实不明智,而且她们进入仙宫废墟,本就有更重要的目标。
“哼!算它们走运!”星瑶夫人冷冷道,美眸中杀意未消,“若日后再让本座遇上,定叫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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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陆凛,神色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语气淡淡道:“罢了,正事要紧。本座接下来要去探寻天工殿遗址,据说其中可能藏有上古炼器宗师的遗泽,你……可要同往?”
“此地化神横行,影兽可怖,在下自然还是跟随前辈更为安全。”陆凛拱手道,语气恭敬。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星瑶夫人舒服不少,她还担心这小子因为先前之事而内心膨胀,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若陆凛真敢得寸进尺,等待他的可就不是什么香艳美事,而是雷霆手段了。
星瑶夫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化作银光朝废墟深处某个方位飞去。
陆凛紧紧跟在她的肥臀后边,将速度拉满才能勉强撵上。
两人一路疾行,约莫飞行了半日功夫,前方废墟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残破的宫殿楼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焦黑的土地。
土地上裸露着金属残骸,以及散落各处的,形状奇特的巨大器物碎片。
有些像是丹炉的残片,但更大更复杂,有些像是某种傀儡的断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些则完全看不出用途,但上面铭刻的符文却异常玄奥,即便残缺,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熔炼后又冷却的奇特气味,以及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荒芜与破败。
“此地曾是仙宫天工院外围区域,主管炼器、制傀、阵法构建等百工之事。天工殿便是其核心所在,据说藏有无数珍稀材料、上古器方、乃至成品真宝。”星瑶夫人边走边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陆凛点头,暗自警惕。
越是重要的地方,往往残留的禁制与危险也越多。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说是完整,也只是相对于周围彻底沦为废墟的残骸而言。
这片建筑大多以某种暗金色的金属与灰白色的巨石混合建造,风格粗犷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不少建筑虽然坍塌了近半,但主体结构依稀可辨。
最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形似巨鼎又似熔炉的宏伟殿宇,即便顶部破损,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空间,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辉煌与磅礴。
殿宇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金属匾额斜斜挂着,上面以古朴道文铭刻着三个大字——天工殿。
只是匾额布满裂纹,灵气尽失。
天工殿内,空旷而沉寂。
高大的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缕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两侧那些巨大的金属货架大多已倒塌锈蚀,上面空空荡荡,只偶尔能看到几块黯淡的金属残片或辨不出原貌的碎渣,显示着此地曾有的丰富储藏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洗劫或腐朽。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灰尘和陈旧灵材混合的奇异气味,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阴影气息,那是影兽长期盘踞留下的痕迹。
不过此刻,殿内感知不到任何活着的影兽气息。
因为星瑶夫人化神期的恐怖的威压早已将盘踞在此的影兽惊得四散逃窜,躲入了废墟更深处的阴影里。
陆凛与星瑶夫人步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星瑶夫人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殿内每一寸角落,确认再无隐藏的危险与禁制。
陆凛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注意那些倒塌货架的阴影处和穹顶的裂隙。
“这些影兽倒是机敏,不然本座还真想杀几只泄愤!”星瑶夫人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她目光投向大殿最深处:“直接去核心区域,外围早已被搜刮干净,不会有有价值的东西残留。”
两人穿过凌乱的废墟,来到大殿尽头。
这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巨大金属门扉,门上铭刻着繁复的齿轮、锤凿、火焰等浮雕,象征着铸造与炼制。
大门紧闭,但门上的禁制光芒已极其黯淡,能量波动微弱。
星瑶夫人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璀璨星辉,轻轻点在大门中央一处浮雕上。
大门微微震动,表面的浮雕似乎活了过来,齿轮虚影转动片刻,随即沉寂,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穹顶镶嵌着许多能自行发光的荧光石,虽然大多已破损,但仍有几颗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厅内景象。
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玉台,玉台质地温润,刻满了细密的,与星辰运行轨迹有些类似的复杂阵纹。
玉台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柄拂尘,静静悬浮在离台面三尺的空中。
那拂尘,手柄长约二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温润内敛,隐隐有光华在内部流转,天然的木纹与后天炼入的金属纹理完美融合,形成玄奥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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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尘的三千银丝,根根晶莹剔透,宛如抽取星辰辉光与月华精髓糅合炼制而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落点点细碎的星辉光尘,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一股宁静、祥和、浩瀚、涤荡心灵的玄妙道韵,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令人望之便觉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而在拂尘之外,笼罩着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
光罩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其上流淌着如水波般的银色流光,流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若蚊蝇的古老符文生生灭灭,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防护阵法。
光罩与下方玉台的阵纹相连,气息浑然一体,显然是以整个玉台为基,为保护这柄拂尘而设的最后屏障。
“混元真宝!”星瑶夫人凝视着那柄拂尘,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悸动。
以她的见识,自然不难看出此物的品质,即便对她而言混元真宝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陆凛也感受到了那拂尘的不凡,心中暗赞。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保护光罩的强悍,神识稍一接触,便感觉如同陷入一片浩瀚星海,深不可测,且带着强大的排斥与封禁之力。
“此乃小周天星辰禁,借星辰之力运转,生生不息,防护之力极强,且与拂尘同源,强行攻击恐会损及宝物。”星瑶夫人走到玉台前,仔细观察片刻,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需得以特殊手法,引动星辰之力,从内部瓦解其运转节点,方能无损破开。”
她看向陆凛:“本座需全力施为破解此禁,期间不容打扰。你为我护法,警惕四周。此地虽暂时平静,但难保不会有变故,尤其地方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影兽。”
“好!你专心破禁就是。”陆凛肃然点头,后退几步,占据大厅入口附近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斩灵魔剑隐于袖中,神识全力展开,笼罩整个大厅及外面甬道,严阵以待。
星瑶夫人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在玉台前三尺处盘膝坐下。
她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指尖星光点点。
随着她功法的运转,其周身开始荡漾起如水般的银色星辉,一股浩瀚、清冷、纯净的星辰之力被她从冥冥虚空中接引而来,缓缓注入下方的玉台阵纹之中。
嗡嗡……
玉台似乎受到了同源力量的激发,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黯淡的阵纹逐一亮起微光,尤其是与上方光罩连接的部分,光芒流转加速。
而那笼罩拂尘的小周天星辰禁光罩,也受到了影响,表面流淌的银色光波微微荡漾,内部生灭的符文闪现频率加快了一丝。
星瑶夫人神情专注,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玉台阵纹、星辰禁制的沟通与解析之中。
她要以自身精纯的星力为引,如同庖丁解牛,寻找到这古老禁制经过漫长岁月后可能出现的薄弱与滞涩之处,再以巧力引导、瓦解,而不能蛮力破之,以免伤及内中宝物。
这是一个精细且耗神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星瑶夫人身上流转的星辉与玉台、光罩闪烁的微光交相辉映,映照得她绝美的侧脸更加清冷圣洁。
陆凛安静的伫立一旁,神识如网,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星瑶夫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中的印诀越发繁复,接引的星辰之力也越发浓郁。
那光罩的波动越来越明显,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纹路,光芒也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显然破解已到了关键阶段。
玉台上,那柄拂尘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星辰之力变化,三千银丝摇曳的幅度大了些许,洒落的星辉也明亮了几分,仿佛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陆凛能感觉到,保护禁制的气息正在迅速减弱,距离被破开已不远。
然而,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异变突生!
上方的虚空,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骤然剧烈扭曲撕裂!
一道粗大无比,凶戾滔天的惨白色刀罡,携带着斩灭万物的恐怖杀意,朝着正全神贯注破解禁制的星瑶夫人后背狠狠劈落!
这一刀,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正在星瑶夫人破解禁制的最关键时刻,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防护降到最低之时。
且这一刀蓄势已久,威力绝伦,显然是偷袭者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小心!”陆凛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他一直在警戒,但这攻击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仿佛直接从虚空中迸发,事先毫无空间波动与杀气泄露。
他反应已是极快,几乎在刀罡出现的瞬间,金鹏破虚翼已本能地在背后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向星瑶夫人身前,同时袖中斩灵魔剑爆发出璀璨金焰,一剑横斩,试图阻拦那恐怖的刀罡!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偷袭者的修为差距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