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书中全真教群道围剿终南山后山之时,亦是这般慷慨陈词。
书中名门正派围攻古墓之时,亦是这般义正词严。
敢问诸位,与那书中口口声声‘诛妖邪’的道士们,有何分别?
另有一事请教:为何诸位只审判那个从头到尾被人点了穴道、无力反抗的女子,却不审判那个点了她穴道、趁人之危的人?小龙女究竟做了什么?
她所做之事不过是——她在终南山后山练剑,然后她遇袭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若这也算是她的罪过,那这罪名,恐怕该叫做‘受害罪’。
世间若真有此罪,第一个该被判的,绝不是她。”
告示贴出去的那一刻,唐新柔把浆糊盆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子,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八个字:“她没有错,错不在她!”
丫丫站在柜台后面,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高高扬着下巴,声音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没错!小龙女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你们都不该批判她!”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嗓子破了音,四周的人却一个都没有笑他。
围在木板前的人群里,有人的眼眶红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拽着旁边大人的袖子,扬起稚嫩的脸庞问:“爹爹,小龙女是好人吗?她有做什么坏事吗?”
被拽的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说:“她是好人,她从头到尾都是好人,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可即便是这样,木板上的新告示并没有让所有人都闭嘴。
城南的菜市口还是有人唾沫横飞地骂“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旁边一个年轻书生冷冷地打断了。
“那杨过呢?赵志敬欺他害他那会儿,你们怎么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菜市口的大娘们没听懂什么赵志敬什么杨过,但她们看见那个书生眼眶红了,攥着书页的手指在发抖。
木板上那张匿名字条:“脏货,去死”,不知道被谁用浓墨涂掉了,涂得严严实实,连纸张都差点划破。
涂字条的人没有署名,只是在旁边补了一张新纸,上头一笔一划地写着: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笔迹很用力,像在纸上刻字。
人群里有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其中一个指着那张声明对旁边的人说:“这群人嘴上说守护贞洁,可他们连守护的对象是谁都没搞明白。”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冷笑了一声:“他们不是来守护谁的,他们是来审判的,审判一个不会还嘴的女子,比审判一个拿剑的男人容易得多,你让他们去审判尹志平试试?那个点穴的功夫他们也会,怎么不见他们骂?”
宋知有站在三楼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见邹云起和刘大柱并排站在木板前,像两尊铁塔一样杵在那里,把那些污蔑字条一张一张揭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