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火殿中，宋敬亭的双手刚刚合十。

第一颗湮灭能量球，正在他掌心凝聚。

他的记忆告诉他，自己正准备发动攻击。

可一种诡异的既视感，一丝极其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他看到了操作台上的江弘。

那个被他当作基因供体、折磨了数百天的男人。

那个连抬起手指都该耗尽全力的囚犯。

此刻，正用一只枯瘦的手，对准了他。

而那只手的掌心……

和他自己体内正在运转的源火能量，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疯狂汇聚！

宋敬亭的竖瞳猛缩。

“源火湮灭！”宋敬亭双手向前推出。那颗刚凝聚完成、直径三米的暗金色能量球从他掌心射出，膨胀着扑向队伍。

同一瞬间，江弘的手掌向前送出。

一颗同等规模的暗金色能量球从他的掌心成形、射出。球体的颜色、纹路、能量密度和宋敬亭的那颗几乎完全一致。

两颗湮灭之球在源火殿的中央位置迎面相撞。

碰撞的瞬间，声音消失了。

整座源火殿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两颗相同属性的湮灭能量在接触面上产生了剧烈的对冲，暗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喷射，湮灭规则在自我抵消的过程中释放出大量的余波。

余波扫过了整个大殿。

江悠悠在余波抵达的第一时间张开双手，精神力化作一面宽幅的护罩，挡在了队伍前方。余波撞上护罩，她的身体向后滑了两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痕迹。

护罩碎了。

余波穿透碎裂的护罩后，被林沧的重力场偏转了方向。格雷娜的机甲挡在了非战斗人员的身前。张赫开启了全身硬化，整个人蹲在地上，用脊背扛住了扫过来的冲击。许聪拔地而起的土墙在余波面前撑了半秒，墙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但主体攻击被抵消了。

两颗能量球的对冲持续了整整四秒。四秒后，双方的能量在相互湮灭中消耗殆尽，接触点处炸开了一团直径十米的白色光球。光球存在了零点五秒便迅速塌缩，消失在空气中，只在源火殿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八米、深度两米的圆形凹坑。

凹坑的边缘，铭文被彻底熔毁。

宋敬亭站在原地，两团白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方向。他的二十米高的结晶身躯在刚才的能量对冲中消耗了大量本源，胸口的裂纹又扩大了三成。

“复制？”他的声音从结晶胸腔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天赋，居然是复制？”

操作台上。

江弘的右手垂落在身侧。掌心焦黑一片，皮肤和肌肉被自己释放的源火能量反噬灼烧，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骨骼。他的头发和李文静一样，在释放天赋的瞬间从黑色变成了纯白。

两个人并排靠在操作台的金属壁上。一个头发全白，右手焦烂。一个头发全白，五指渗血。

李文静的左手摸索着碰到了江弘的肩膀。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时光逆转的代价正在从骨髓深处蚕食她的意识。

“接住了。”江弘的嘴角动了一下。嘴唇干裂，裂口里渗出血丝。他偏过头，看着李文静苍白到透明的脸。

“悠悠……”李文静的声音碎成了气音。“悠悠没事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