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一阵干呕感。

身体被抽取了数百天的生命力，加上时光逆转的反噬，她的身体虚弱到一句话要分几次才能说完。

“妈。”江悠悠的手翻转，握住了李文静的手指。“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李文静摇头。

她的视线从江悠悠身上移开，看向了操作台的另一侧。

江弘还在昏迷。

他的状况比李文静差。

复制天赋的反噬加上长期被抽取基因精华，他的身体亏空远超李文静。

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在金色治愈能量的修复下淡化了一些，但整体的消瘦和苍白短时间内无法逆转。

焦黑腐烂的右手掌在林凡的治疗下恢复了皮肤的覆盖，但新生的皮肤薄如蝉翼，

李文静看了江弘几秒，又转回来看江悠悠。

“这是你太爷爷……”

“我知道。”江悠悠说。

李文静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的眼神复杂，嘴唇翕动了两次，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爸醒了，会很难接受。”

江悠悠的金色虹膜微微收缩。

“为什么？”

李文静闭上了眼睛。

“你爸从小就恨他。”

江悠悠的手指攥紧了李文静的手。

她想问更多，但李文静的意识在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沉入昏迷。

身体的亏损太严重了，短暂的清醒已经是极限。

江悠悠站在操作台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江弘在第六十七分钟的时候醒了。

他醒来的方式和李文静完全相反。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的全身肌肉就绷紧了。

右手在操作台上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台面，然后迅速收回，攥成了拳。

他的眼睛睁开时，瞳孔是收缩的。

视线在一秒内扫过了整个源火殿的天花板区域，包括穹顶缺口、残余的铭文结构、降落中的星辉族身影。

第二秒，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操作台边的人身上。

他看到了江悠悠。

“悠悠。”

他的声音比李文静的更嘶哑，每个字都带着破碎感，但语气的重心全部压在了这两个字上。

“爸。”江悠悠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江弘的拳头松开了。

他的手指反过来，扣住了女儿的掌心。

握力很弱，弱到江悠悠的硅基皮肤几乎感受不到那份力度，但他的指尖在微微用力。

他感受到了女儿手背的温度和质地。

“你长大了。”

“嗯。”江悠悠重复了一遍。“打宋敬亭的时候突破的。”

江弘的瞳孔在听到“宋敬亭”三个字的时候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从操作台上撑了起来。

动作太急，虚弱的肌肉差点撑不住，整个人晃了一下。

江悠悠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宋敬亭呢？”

“解决了。”

江弘的眼神在搜索。他的视线扫过了源火殿的每一个角落，扫过了散落的碎片和焦痕，扫过了还站在各处的队员，扫过了正在退场的星辉族治疗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