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府后院密室(2 / 2)

陈乐天霍然转身,脸色铁青:“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码头上的人说,看到几个洋人模样的人在船附近转悠,天黑之后就起火了。”

“洋人……”陈乐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报官,同时通知唐掌柜,让他在洋商那边打听打听,是谁要搞我。”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五日后。

陈文强正在同泰煤厂的总账房里,跟几个账房先生核对西北军需的第一批货款。七十万两银子,已经到账四十万,剩下的三十万要等物资运到前线才能结算。

“大哥,广州出事了。”陈浩然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陈文强挥手让账房们退下,接过陈浩然递来的密信,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紧锁。

“顺风号被烧,损失多少?”

“木材加船,大约八万两银子。”陈浩然说,“乐天在信里说,他怀疑是荷兰人干的,因为那个时间段,正好有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停靠在广州港。”

陈文强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荷兰人为什么要烧陈家的船?是因为陈乐天想绕过他们,直接跟巴达维亚的总督府谈生意,断了他们的中间利润?还是另有原因?

“浩然,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

“我已经让李卫帮忙查了。”陈浩然压低声音,“李卫说,广东水师的提督也知道了这件事,朝廷很重视,因为如果外国商人在广州港随意烧毁大清商民的船只,这涉及外交问题。”

“外交……”陈文强冷笑一声,“朝廷重视的是面子,咱们损失的是真金白银。八万两不是小数目,但这个亏,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你想做什么?”

“让乐天继续推进南洋航线。”陈文强眼神变得锐利,“荷兰人越是想阻止,越说明这条路走对了。他们怕陈家抢了他们的生意。”

陈浩然有些犹豫:“可是风险太大了。如果荷兰人再来一次,不只是烧船,直接杀人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陈文强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挂在墙上的改良火铳——那是他让工匠按照后世的燧发枪原理改造的,虽然还很粗糙,但威力远超清军现有的鸟枪。

“这把火铳,我已经让工匠批量生产了五十把。这次押送第二批军需去西北,我准备带上二十把,顺便在路上试试效果。如果好用,就给乐天的船队也配上。”

陈浩然看着那把火铳,心中震撼。他知道陈文强一直在暗中研究火器,但没想到已经造出了实物。

“大哥,私造火器是死罪。”

“所以这批火铳,名义上是‘改良煤炉点火装置’。”陈文强笑了笑,将那把火铳重新挂回墙上,“对外不能叫火铳,叫‘火折子升级版’。”

陈浩然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陈家现在牵涉的利益太大了,煤炭、木材、布匹、军需、音乐,每一条线都在高速运转,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整个家族都会遭受重创。

“还有一件事。”陈浩然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李卫托人传话,说朝中有言官开始盯上陈家了。左都御史孙嘉淦门下,有个叫王世骏的御史,准备弹劾咱们‘借军需之名,行敛财之实’。”

“弹劾的理由呢?”

“说咱们的煤炉卖给朝廷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

陈文强皱眉:“但我们的煤炉是特制的,能在高原和严寒环境下正常燃烧,普通的煤炉到了西北,根本点不着火。这个技术含量,不值三成的溢价吗?”

“关键是,别人不懂这个技术。”陈浩然叹气,“在言官看来,只要是卖给朝廷的东西比外面贵,就是贪污。”

陈文强沉默片刻,忽然问:“李卫那边能不能帮忙压下去?”

“李卫说,他可以帮忙递话,但最好我们自己想办法展示一下那个煤炉的技术优势,让言官们无话可说。”

“那就展示。”陈文强拍板,“下次军需交付时,我亲自当着兵部和户部官员的面,做一次对比试验。用我们陈家的煤炉和普通煤炉,在同样的环境下烧同样的煤,看哪个效果好。”

陈浩然点头:“这个办法好。不过大哥,你要做好准备,有些言官不是真觉得你有问题,他们就是想找茬。就算你证明了煤炉没问题,他们也能找到别的借口。”

“那就让他们找。”陈文强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只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谁也动不了陈家。别忘了,咱们背后还有怡亲王。”

当天夜里,陈文强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还未写完的信。

那是写给陈巧芸的。

信中说,让她在去前线表演的时候,多留意军中的情况,尤其是军方对陈家物资的真实评价。如果有机会,可以试着跟一些将领拉近关系,但不要太过明显,免得被人说是结党营私。

写到一半,陈文强停笔,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算了,这些事不该让她去做。”他自言自语。

陈巧芸虽然聪明,但毕竟是女儿身。让她去军营表演,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让她去刺探情报,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陈文强重新铺开一张信纸,写下另一行字——

“西北之行,安全第一。军中险恶,勿与任何将领私下往来。表演完毕即刻返回,不可久留。兄文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信装好,叫来心腹伙计,连夜送出。

窗外,夜空无星,黑云压城。

陈文强站在窗前,想起胤祥对他说过的那句话——“陈文强,你们陈家现在是风口上的猪,飞得高,但风停了,摔得也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内室。

风会不会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在风停之前,陈家必须长出翅膀。

三天后,广州传来第二个消息——陈乐天被绑架了。

绑匪不是中国人,也不是荷兰人,而是一个陈文强从未听过的名字:婆罗洲兰芳公司的代表。

他们在绑架陈乐天后,派人送了一封信到陈家广州分号,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想救人,带着你们改良火铳的图纸,来婆罗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