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元春再求援(2 / 2)

“不敢,不敢。”元春不敢看端妃的眼神。

两人又说了几句,端妃才离去。

直到端妃走远,元春心中才一松。

一旁的抱琴目光闪烁:“娘娘,端妃娘娘什么意思我听的心惊胆颤的。”

元春目光幽深,幽幽一嘆:“本以为能好过些日子,看来又要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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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五月十二,椒房春属入宫的日子。

凤藻宫內少了往日的妃嬪喧闹,多了几分家人相聚的温馨。

贾母与王夫人按品大妆而来,行礼后,元春便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抱琴一人在门外守著。

待只剩祖孙、母女三人,元春一直强撑的端庄从容终於显露出一丝疲惫与焦虑。

她握住贾母的手,未语先红了眼眶。

“老祖宗,母亲,这宫里的日子,近来是越发难熬了。”

贾母心中一紧,忙问:“可是皇上————”

“並非皇上。”元春摇头,神色复杂。

“皇上待我依旧。是————是几位有皇子的娘娘。”

说罢,元春將端妃如何以晋王舅舅相称试图捆绑贾家。

以及丽妃、愉嬪等人又如何明里暗里示好拉拢。

还有后宫之中因为朝廷格局变化引起的暗流涌动,人人慾借贾家之势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老祖宗,孙女知晓,她们哪里是看得起孙女分明是瞧著璉二哥如今圣眷正浓,权势赫赫,想借他的力,为自家皇子铺路!”

贾母和王夫人两人都变了脸色,这才刚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捲入了这样要人命的漩涡里。

元春神色忧虑:“那舅舅”二字,是能隨便叫的端妃这是要將我贾家架在火上烤!”

“我若严词拒绝,恐得罪了她,她毕竟是长子之母,根深蒂固。我若含糊应对,只怕流言一出,陛下心中作何想朝野又如何看贾家说我们介入天家立储,这可是泼天的大祸!”

王夫人脸色发白,她只知女儿风光,却不知这风光背后竟是如此凶险的漩涡。

“这————这可如何是好娘娘在宫中,岂不是如履薄冰”

贾母毕竟歷经风雨,沉声问道:“娘娘是如何应对的”

元春將自己如何委婉纠正端妃,又如何一碗水端平夸讚其他皇子,儘量保持距离、不偏不倚的做法说了,苦笑道:“孙女儿也只能做到如此表面文章。”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不会罢休。且皇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这立储之事,恐怕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孙女儿身处其中,一举一动皆被人盯著,实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才能既保全自身,又不至连累家族,更不敢耽误了璉二哥的大事。”

贾母眉头皱起,这押宝的事,荣国府可是刻骨铭心。

当初就因为押宝长子义忠亲王,结果输的一败涂地,若不是贾璉这个大孙子挑起了大梁,贾府如今还不知道会怎样。

怎么现在又要押宝,贾母头疼的要死。

元春可怜巴巴地望著贾母和王夫人:“老祖宗,母亲,宫墙深深,我能商议的,也只有你们了。”

“我这点应对,怕是力有未逮。此事关乎家族兴衰,更关乎璉二哥的前程安危。”

“还请老祖宗和母亲回去后,务必详详细细將宫中情势告知璉二哥,请他————请他替我拿个主意,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在这后宫,我又该如何自处”

元春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贾璉身上。

毕竟上一次就是贾璉替她出谋划策,才让她过了几个月安生的日子。

是以,她对贾链有种不为人知的信任。

贾母重重拍了拍元春的手:“娘娘放心,你的难处,老身明白。此事非同小可,確需璉儿仔细权衡。老身回去就叫他来,定让他给你拿出一个稳妥的章程来。”

“你在宫里,万事小心。

“9

王夫人也连连点头,既心疼女儿,又忧心儿子宝玉。

要是元春这个宝押错了,那她的宝贝儿子恐怕完了。

两个中老年妇女再没心情在宫中待下去。

贾璉刚回府,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便被鸳鸯请到了贾母院子。

来的路上,贾璉心里有了猜测,今日是二六之日,怕是元春那边又有疑难了。

进了荣庆堂內室,只见室內灯火通明,贾母与王夫人俱在,两人神色凝重地坐在榻上,屋內再无半个下人。

“老祖宗、婶婶。”贾璉和二人行了一礼。

“璉儿,快坐。”贾母指了指近前的椅子。

“今日我与你婶婶进宫,见了娘娘。”

贾璉点点头:“娘娘在宫中可好”

王夫人先忍不住,语气忧急:“好什么啊,璉儿!你那妹妹在宫里,如今是进退两难,如履薄冰!”

隨即,王夫人將元春所述,端妃以晋王舅舅相称强行拉拢,丽妃、愉嬪等人频频示好,宫中因贾家之势暗流涌动的情形,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娘娘怕极了,生怕行差踏错,连累了家里,更怕耽误了你。她让我们务必问你,这事,到底该如何是好”

贾母接著道:“璉儿,你如今是家里的主心骨,前朝的事你清楚,这后宫牵扯到立储,更是天大的干係!”

“一个不好,便是灭门之祸!娘娘身在局中,左右为难。咱们家,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真让哪位皇子叫了你舅舅去!”

贾璉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之色。

后宫就是前朝的缩影,如今皇帝坐稳了龙椅,不说后宫,文武百官也在私下议论立储一事。

贾璉沉吟片刻才道:“老祖宗,婶婶,不必过於惊慌。娘娘的处境,我大致能想到。

“”

“娘娘应对得宜,舅舅之称切不可应下。”

“日后若再有人提起,无论哪位,娘娘都可应下。”

“对於几位妃嬪的示好拉拢,娘娘目前的端水”策略是对的。但还不够。需更进一步,示弱。”

“示弱”贾母和王夫人不解。

“正是。”贾璉点头。

“娘娘可找机会,在恰当的场合,委婉地和皇上或者皇后透露些许烦恼。”

“言道因我在外办差,侥倖得陛下信重,竟引得宫中姐妹过於关切,常来问询,实感不安,生怕影响后宫和睦,更恐给娘家带来无谓的困扰。”

“言辞间,要突出贾家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之感。”

“这番话,不是说给妃嬪听的,是说给皇上和皇后听的。”

“只要皇上心中清楚我贾家谨守本分,毫无介入皇子之爭的野心就好。至於日后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若是皇上问起,或妃嬪们不死心,非要拉扯上你呢”王夫人追问。

贾璉淡然道:“若是皇上问起,那便是机会。娘娘可直言,贾家深受皇恩,唯有尽忠报效,绝不敢有其他念头。”

“我亦曾言,龙禁尉乃陛下之剑,只效忠陛下一人。立储乃陛下家事、国本,臣子唯遵圣意,岂敢妄议此態度,需借娘娘之口,再次明確传达给陛下。”

“至於妃嬪,不足为惧,只要贾府不失势,娘娘就无忧。”贾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贾母听完,缓缓舒了一口气,脸上忧色去了大半。

“好!好!璉儿思虑周全,如此应对,方是稳妥!既全了娘娘的难处,又表明了咱们府上的立场。”

王夫人也连连点头:“我明日就设法递话进去,让娘娘按此行事。”

贾璉起身:“有劳老祖宗和婶婶宽慰娘娘。请转告娘娘,万事有我在前朝周旋,她在宫中,只需稳住心神,谨守本分。”

“陛下圣明,必不会为难於她。贾家,绝不会成为他人爭权的棋子。”

从荣庆堂离开,贾璉回了屋也在思考立储的问题。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龙禁尉指挥使,如果皇帝没了,那他这个指挥使的官职也到了寿终正寢的时刻了。

好在皇帝现在看著身体还行,他还有时间。

如果皇帝突然嘎嘣了,换上了一个看他不顺眼的皇帝,那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