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旅客们纷纷涌出船舱,提著行李,脸上洋溢著抵达目的地的喜悦。
几个孩子正兴奋地趴在栏杆上,朝著岸边挥手,然后被各自的父母笑著抱起来,指著远处的舞狮队伍给他们看。
王极真站在甲板最前方,迎著江风。
他有著超人一般的体质,昨天晚上一整夜没睡,对王极真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现在依旧神采奕奕,黑亮的瞳孔当中透著一股摄人的精光。不过在他旁边,孟瑶就没这么好的精力了。
她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头髮稍显凌乱,看上去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不过被凉爽的江风一吹。
孟瑶伸了个懒腰,很快便清醒过来。
此时来到栏杆前双眼放光的打量著面前这座愈发繁华的城市。
而在两人身旁,苏知予的眼眶有些泛红,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她望著面前这座陌生而巨大的城市,脸上带著说不出的茫然。之前最起码还有一个从小看著她长大的嬤嬤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起居,给她带来一丝亲人般的温暖。
而现在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苏知予的心里一片迷茫。
这时候一旁的孟瑶回头看了过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孟瑶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来到苏知予身边,拉住她的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苏知予脸上的表情渐渐有所好转,而后认真点了点头。
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而与此同时——
“呜!”
一声嘹亮而浑厚的汽笛声骤然响起,惊起了江面上许多正在觅食的飞鸟。
巨大的“茂隆號”缓缓减速,在拖船的牵引下,稳稳地靠在了码头上。
“嗤“,隨著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巨大的烟囱里喷涌而出,发出长长的泄气声。
津海,到了。
船上的人流开始涌动,顺著舷梯缓缓下船。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早点的商贩推著小车,热气腾腾的油条和煎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赤膊的挑夫们扛著扁担,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大声吆喝著让路。
还有专门负责引路、拉客的閒汉,满脸堆笑地凑到那些衣著光鲜的旅客面前。
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王极真等人倒是不著急,站在甲板上等待人流稍微稀疏一些。
这时候,柳忠杰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现在一旁。
“小姐,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下船了。”柳忠杰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和孟瑶打招呼。
孟瑶只是十分冷淡地点了点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態度中透著明显的疏离。柳忠杰似乎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好,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好看到王极真双手插兜,正饶有兴趣地盯著他。
王极真脸上虽然带著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可眼睛里却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一瞬间,柳忠杰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
剎那间汗毛倒竖,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直到王极真和孟瑶两人转身离开,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柳忠杰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队长队长”
旁边一个马仔见他愣在原地发呆,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该走了,商会的车还在
柳忠杰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极真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提著行李跟了上去。
王极真一边隨著人流下船,一边在心中思索。
昨天晚上船上的那场迷雾虽然有著催眠效果,能让普通人陷入沉睡。但柳忠杰可是融合了妖骸的武者,实力不俗,肯定不至於毫无反抗之力,连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但从头到尾,直到战斗结束,这货都没有出来露过面。
是真不知道还是说————故意的
王极真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庆云堂同样是津海的五大商会之一,背后的孟家这些年发展十分迅猛。孟家的家主眼光独到,积极寻求改革,对內实行不分嫡庶、能者居之的竞爭策略,对外则广纳贤才,不拘一格。
这种激进的策略虽然让孟家迅速壮大,但也由此在家族內部產生了不少矛盾和派系斗爭。
孟瑶作为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自然挡了不少人的路。
之前在枫山上的那次刺杀,虽然表面上是其他商会所为,但未必就没有孟家內部的人在推波助澜,甚至是借刀杀人。
“看来,这津海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啊。”
王极真心中冷笑一声。
这样想著,几个人已经走下了舷梯,来到了宽阔的码头上。
刚一落地,就看到不远处停著几辆黑色的轿车。
一个身上穿著剪裁得体的舶来礼服、梳著油光鋥亮大背头的年轻人,正在旁边一脸热切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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