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让大老粗们做方案,没有方向性可不行2(2 / 2)

“问题不在他们。”他忽然意识到,“是我到现在为止,从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过我心里真正想要的。”

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在晋北缩成一团,等著韃子从別处把太原、把山西其他地方打烂,再回头来收拾他。

而是—

真到了那一步,如果韃子真的自晋东南压向太原,他要带著手下这一营人主动从北面往南杀,逮住清军偏师的一个软肋,一口气打穿,把一条路硬生生凿出来。

既然唐通平定后,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有利局势,为什么不乾脆搏一把,叶臣说不定也是可以击败甚至消灭的,这就是他內心从未跟別人说过的野望!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有了头绪。

“统帅心里有什么盘算,

想到这里,他长出一口气,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崇实。”他抬眼看向方助仁,“明日把各部总以上的人都请来,我要开一回正经的军议。”

方助仁一怔,立刻起身躬身应下:“属下这就去传话。”

第二日,府谷县衙大堂里桌案撤去了一半,只留一张大案在正中,上面铺著一幅新誊的舆图,图上用墨標出晋东南的关口、河谷,也圈出了各处要害之地。

韩忠平、陈国虎、崔世璋、孙有福、方助仁,以及各部总、司中佐官,陆续入內。

眾人站定,行礼毕,堂中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李来亨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眾人,“平定那边送来的塘报,想必大伙现在都知道了。”

“河北那边,韃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在动。现在看来,他们不走大同,也不从井陘硬往太原脸上撞,而是往顺德府一线压过去。”

他指尖顺著舆图往西南一推:“再往后一步,就是自直隶南缘入河南,然后上太原的侧背。太原那边,肯定要面对一场大仗。”

堂里有人低声吸气,却没人插话。

“你们也別抱侥倖。”李来亨接著说,“不要以为我们在晋北,守好保德、府谷,就能独善其身。”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下属:“等太原一破,南面有韃子,北面姜镶再压过来,到那时候,我们就是被人前后夹在中间,要往哪儿跑”

话说到这里,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韩忠平握紧了拳头,陈国虎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娘的”,隨即就闭了嘴。

李来亨沉默片刻,忽然转了个话头:“昨天我看诸位送来的章程,各有用处。扩军的、武备的、军阶的、后勤筹划的,各干各的活,都算得上尽心。但我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他扫了一圈,问:“你们心里,觉得我们这一番折腾,是为了什么”

陈国虎咬咬牙,站出来道:“回將军,属下愚见,眼下我们所做所为,无非是要守住晋北,挡住姜瓖或者韃子的进兵,为我大顺守好这一扇门户。”

“对。”李来亨点点头,“我们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能守到府谷和保德就不错了。”

他顿了一顿,忽然把声音压得更稳:“可我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堂中更静了。

“我不信太原泽侯守不住。”他慢慢道,“可我们也得设想最坏的一步如果太原被围,向我们告急。”

“到那一刻,我们破虏营要做什么”

“我心里想的是。”李来亨道,“太原若有危局,我们破虏营,要当北面出来的那个拳头!”

他伸手在舆图上划了一道,从府谷一路往南,指向太原周边:“从北向南,挑一条路杀下去,打掉压在太原外面的清军偏师,给后营的主力援军开一条路出来!”

“要干成这件事,我们要人马,要军官,要甲,要火器,要粮草,这样才真能撑得起这样一趟活。”

“你们之前拿来的方案,”李来亨继续道,“问题不在於好不好,而是大家心里想的和我想的不一致,合不到一起去。”

他把话说到这里,才换了个口气:“所以,自今日起,我要把这些分散开的事,重新系在一起。”

“扩军、武备、军阶、后勤这四件事,合起来才是一件事。”

“以后,这几件事归我亲自总揽。”他一字一顿,“但凡有一件事有了新章程,另外几家都得知道。以后每两日,韩、陈、崔、孙、方你们五人,都要来这里开一次军务例会,实在来不了也要派人过来”

“扩军要用多少军官、多少人马,崔部总也得清楚,这样才能在军阶里预留出路子;

全军武备要出多少甲、多少统,方秀才也得知道,这样才能提前算好粮、铁、工匠从哪儿出,这些都不能再是各自拍脑袋。”

这话说得不算重,却把几位主事人物都点在了当场。

孙有福第一个抱拳:“末將先认个错。回头就把那份武备清单同几位掌旅再对一对,到底要备成什么样子,得跟著扩军的架子来定。”

崔世璋也躬身道:“末將那边军阶评定,也得略略宽一宽门槛。该给条路子的地方,总要留出来。降將里谁能用、谁不能用,也得儘快理出来。”

韩忠平也道:“扩军这份方案,末將也再细算一遍:先看军官能凑出多少,再定开几部。若是真开不齐,便不强撑。”

眾人纷纷应诺,堂里的压抑气氛,这才慢慢缓了一口。

李来亨看著他们,心里却比刚才更清楚。

—这只是个开头。

真正要让这支从乱军堆里拉出来的队伍,真把“千里奔袭、击溃偏师”当成心里头的那一个目標,还需要很多次这样的军议、很多次这样的磨合。

可只要这条线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