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沈雁的医疗联盟(2 / 2)

甚至,连一直保持距离的“新纪元军”控制区边缘,一个自称“白塔疗所”的小型医疗团体,也通过隐秘渠道表达了有限度参与的意愿,他们似乎掌握着一些战前遗留的、相对先进的医疗技术片段。

阻力当然存在。一些据点的传统医者对新标准抱有疑虑;药品和关键器械的交换因信任度和价值评估问题进展缓慢;远程通讯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也是一大挑战。但沈雁以极大的耐心和专业精神,一点点推动。她亲自参与每一次远程医疗例会,解答疑问,分享病例;她组织磐石的医疗团队,根据各方贡献的知识,开始编纂第一部战后《基础医疗与药典指南(初稿)》;她甚至说服苏婉清和林默,在磐石举办了一次小规模的“医疗交流周”,邀请各据点的医者和草药师前来,面对面交流,实地操作。

“医疗复兴联盟”的框架,就在这样务实而艰难的努力中,逐渐清晰、稳固。它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而是一个基于共同生存需求、以知识和实践为纽带的松散协作网络。但它的存在,让各个据点的医疗从业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沈雁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她开始筹划更宏大的蓝图:在条件相对较好的几个主要据点(磐石、谷地公社等),建立区域性的“医疗培训中心”,系统化地培养新一代的医生、护士和药剂师;设立“药物试验田”,联合“谷地公社”的农艺师和“海裔”的海洋学者,规模化培育已知的有效药用植物和研究海洋药源;设立“疑难病例与异常疫情档案库”,集中力量研究那些无法用现有知识解释的伤病。

她的工作得到了林默和临时委员会的大力支持。医疗体系的健全,是人口稳定增长、劳动力健康、乃至军人士气的基础,其战略价值丝毫不亚于技术进步或武力防御。

然而,就在“医疗复兴联盟”刚刚走上轨道,沈雁忙于筹备第一次跨据点联合医疗培训时,一例经由“白塔疗所”转来的特殊病例资料,打破了初步形成的平静。

病例来自“新纪元军”控制区深处。患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士兵,症状极其古怪:间歇性高热、皮肤出现规则的、如同电路板般的暗红色纹路、肌肉组织间歇性金属化(非比喻,检测显示其部分肌纤维真的出现了金属晶体沉积)、并伴随有强烈的攻击性和幻听。患者自称能“听到机器的低语”和“看到齿轮在血液里旋转”。“白塔疗所”用尽方法,只能暂时抑制其攻击性,无法阻止其身体机能的持续恶化。他们怀疑,这并非自然疾病或普通辐射/变异所致,而可能与患者接触过的某种“特殊遗物”有关。

随病例资料附上的,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显示患者发病前参与了一次对某处“战前高级材料实验室遗迹”的探索任务,并在任务中接触过一个“保存完好的、内部有液体和发光脉络的柱形容器”。

沈雁看着照片上那些暗红色的、规则得令人不安的皮肤纹路,以及“白塔疗所”描述的金属化现象,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调出了瘟疫山谷样本的分析数据,以及在“铁脊山”巢穴发现的、带有扭曲纹路的黑色矿物碎片照片。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那种“非自然”、“规则性”、“与机械或能量结构相关”的特质,隐隐指向了某种共通的、超越普通生物学范畴的污染或转化机制。

“白塔疗所”在转交病例时,附带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询问:“贵方在清理行动中,是否遭遇过类似症状?或接触过带有类似能量特征的非自然造物?我方怀疑,此类病例可能并非孤例,而是某种……系统性技术污染或‘协议感染’的开始。”

医疗复兴联盟,旨在应对自然的疾病与创伤。但它建立之初,接到的第一个重大挑战,却似乎直指一个更加诡异、与古老科技和未知协议相关的、全新的“医学”前沿。

沈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誓言要建立的医疗体系,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恢复旧日的荣光,更需要开拓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认知疆域。而“白塔疗所”转来的这例怪病,或许正是敲开这扇未知之门的、第一声沉重而诡谲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