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公安厅大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办公室都关了灯，只有几间还亮著，那是值班的人。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光禿禿的梧桐树，心里盘算著过年的事。

王建国敲门进来，手里拿著值班表。祁同伟接过看了看，上面排好了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的值班安排，每天都有厅领导带班，各处室也有人轮流值守，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王建国做事他向来放心。

“行，就按这个来吧。”祁同伟把值班表递还给他，靠在椅背上，“过年这几天辛苦你了，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王建国接过值班表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笑著问了一句：“祁省长，您这次再婚，不摆几桌大傢伙儿一块儿坐坐，热闹热闹，也算是给您庆贺庆贺。”

祁同伟摆了摆手：“算了，不摆了。低调点好。”

王建国还要再说什么，祁同伟已经接著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什么人在背后蛐蛐我呢。娶个比我小十七岁的，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再大张旗鼓地摆酒，不是给人递话柄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没再接话。他跟了祁同伟这么多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副省长再婚，娶的是个小十七岁的律师，这种事放在平时就已经够引人议论了，再大操大办，那些等著看热闹的人还不定说出什么来。

“等过完年回来吧，”祁同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冷，“到时候我组个局，就咱们几个老朋友，出来坐坐吃顿饭。年前就算了，不折腾了。”

王建国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您招呼一声，我准到。”

祁同伟“嗯”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值班的事，然后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把小刘叫进来。”

王建国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秘书小刘敲门进来了，站在办公桌前：“祁省长，您找我”

祁同伟看著他，这一年跟著自己没少加班，难得过年，该回去陪陪父母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行了，放假了，你也回家过年吧。路上慢点开。”

“哎。祁省长，新年快乐，给您拜个早年。”小刘笑著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小刘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他坐了几年的办公室，关了灯，走出了门。

回到家里已经快中午了。周婉清正蹲在客厅里整理行李，两个大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往里放。祁母在旁边打下手，递这个递那个，祁父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

“收拾得怎么样了”祁同伟换了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