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在青湖十几年、吸食著老百姓骨血的毒瘤,在黎明到来之前,被连根拔起。
而那个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男人。
早已经借著夜色的掩护,趁著乱劲儿离开了现场。
清晨六点。
青湖畔隱蔽的房车营地。
阿莫迪罗越野房车的车门被轻轻推开。
王建军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水的夹克,换上了一件乾净柔软的灰色卫衣。
方才那股子狠劲儿消失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和。
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沉稳的顾家男人。
房车內暖烘烘的,咖啡与煎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哥!”
一直守在客厅的王小雅看到他,眼圈一红,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终於回来了,嚇死我了。”
王建军接住妹妹,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没事了,都解决了。”
张桂兰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老太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又赶紧用围裙擦去。
“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没有,妈。”
王建军笑著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杯子。
这时,艾莉尔端著一个精致的医药托盘走了过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金色的捲髮隨意地挽在脑后。
深邃的蓝眸在王建军身上扫了一圈。
最终,目光落在了他左手的背侧。
那里有一道攀爬外墙时被生锈铁皮划破的血痕。
“坐下。”
艾莉尔语气虽然慵懒,却透著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王建军顺从地坐在沙发上。
艾莉尔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她没有避讳张桂兰和小雅的目光。
顺手拉起王建军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动作轻柔而专业地为他清理伤口边缘的污渍。
“我说了,我这里的医药费很贵的。”
艾莉尔微微低著头。
微颤的长睫在白皙皮肤上拓出一小片浅浅的阴翳。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王建军掌心的老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这次,准备拿什么还”
王建军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
闻著她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死人堆里练就的一副铁石心肠,此刻也软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了艾莉尔拿著镊子的手。
將她柔软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欠著。”
王建军眉眼间漾开几分笑意,嗓音温和稳重。
“拿我这辈子慢慢还。”
艾莉尔愣了一下。
她那双蓝眼睛亮得出奇,这一笑,仿佛整间屋子都明媚了几分。
“好。”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这可是你说的。”
清晨的阳光终於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青海湖面上。
王建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看著母亲眼角的笑纹,感受著妹妹紧抱他胳膊的力度,还有身旁那个明艷夺目的女人。
外面的世界再黑暗。
只要这扇车门关上,这里就是他要拼死守护的净土。
“走。”
王建军揉了揉小雅的头髮,大手一挥。
“收拾收拾,带你们去吃西寧最正宗的炕锅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