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短兵巷战,塔失失了半城(1 / 2)

中军帐前很快空了下来,只剩几名亲卫站在瞿通身后,一动不动。

远处北面的灯火还亮著,火把排得很密,照得营盘外沿一片发黄。照这个架势看,像是今夜还要继续把力气压在北门。若是塔失的人在城头盯著,多半还是会把眼睛放在那一头。

瞿通没再说话。

他抬手接过亲卫递来的千里镜,对著哈密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城头大半都沉在黑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还晃著。这时候看不见人,但瞿通知道,里头的人都没睡。

商头盯著南仓,城东盯著东偏门,塔失盯著北门和中营。

三股人都在等!

他把千里镜放下,低声道:“时辰一到,把北面第二支鼓手也放出去。”

身后的亲卫抱拳:“是。”

另一边,何进已经带著第一队出了东营。

两百人,不多,却全是挑出来的老兵。甲轻,刀短,短銃別在腰后,绳鉤、门楔和木梯由后排几人背著。人人嘴里都没声,连咳嗽都憋著。

走在最前头的是何进和三个斥候老卒。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都把耳朵给老子竖起来。进门以后,先看门楼,再看街口,谁敢见血就上头,老子先剁谁!”

后头有人压著嗓子回了一句:“何將军放心。”

何进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这一队沿著夜色贴地走,路线早就选好,不走正面,不走月光亮的地方,绕著城外一片破土墙和旧沟往东偏门压。前头领路的斥候时不时趴下听一听,再往前摸。

何进心里也绷著。

他不是没打过摸营,可像今晚这样,门在城里人手里,火在城里人手里,连成不成都得看城里自己乱不乱,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说穿了,这不是硬仗,是刀尖走丝!

一步快了,门没开,人先露。

一步慢了,门刚开,又被关回去!

这时,张度也带著第二队出了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选101看书网,101.超省心】

他的人比何进多,但走得更散,不是跟在第一队屁股后头,而是分成几截,隔著一段一段往前贴。这样就算前头出了点动静,后头也不至於一起被堵在一道窄口子上。

张度边走边交代:“都记住了,进去以后,不准先追人,先占门洞,先占巷口!南仓那边只卡路,不去抢功!谁看见火就兴奋,回头我亲手拿他!”

他这话是说给后头那几个校尉听的。

这些人跟著打了不少仗,抢功心重。可今晚真不是狠狠乾的时候,一旦进城就往火头上扑,等於替塔失把东边这条门路自己堵上。

快到换岗的时辰时,东偏门外已经静到了极点。

何进的人贴在一道低矮的残墙后头,呼吸声都压著。有人把手按在刀柄上,有人手心全是汗。

何进趴在前头,看著那道黑沉沉的城影,嘴里慢慢数著时辰。

他没有沙漏,可老行伍到了这份上,凭心里那点数也不会差太多。

就在这时,城里方向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雷火。

是远处一团火光猛地窜起,接著连著又跳了两处。

何进眼睛一亮:“来了。”

旁边一个斥候压著嗓子道:“南仓。”

何进嘴角一咧,牙都露了出来。

商头那帮人,真点了!

火不大,可位置对,正是南仓棚区和车草垛那一片。这种火最烦人,一下烧不穿主仓,可烟大,火线长,一闹就是一片喊人救火的动静!

果然,城里紧跟著就乱了。

先是有人高喊,再是锣响,再然后,能隱约听见急促脚步和马蹄在城里乱窜。

何进往前又爬了半步,死死盯著东偏门。

他知道,这一刻,塔失八成已经在中营跳起来了。东门这边若真能按时开,他们就成了!

城头上果然有人影晃动。

原本东偏门这边的灯不多,这会儿反而更乱了。有守卒探头往南看,也有一队人从门楼上急匆匆地往下跑。

何进没动。

他等的是门!

突然,头顶城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木响,像是卡木被人抽了一下,又强行压住。紧接著,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窄的暗线。

何进喉头一滚,立刻低喝:“上!”

前头十几名老兵瞬间窜出。

没有喊杀,只有靴底擦地和甲片闷响。一架短梯搭上去,两个老卒攀著城侧凸石往门楼边翻。另一拨人则直接扑向门缝,把鉤索往里探。

门里显然已经有人接应。

那道门缝刚露出来不久,里头就有人低声喝了一句:“快!”

不是官话,也不是西域胡音,是关內口音。

何进一听就知道,城东的人真动了!

他两步衝到门前,肩膀顶住那道还没完全开的门,低喝道:“自己人,往里推!”

门里有人也一齐发力。

厚木门发出一声闷响,终於被推开一人宽。

何进想都没想,带头钻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门洞,里头黑,但不空。

门洞左侧两个穿旧甲的守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衝进来的老兵一刀捂嘴,一刀抹喉。右侧那名门差刚想大喊,何进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把人砸翻在地,膝盖压上去,刀背抵住脖子:“敢叫,先死!”

那门差喉头咕嚕一声,硬是把声吞了回去。

门洞里还有几个城东私兵模样的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攥著刀,却都没往前靠。领头的是个短须汉子,衣甲不整,显然也是临时披上的。

他看见何进进来,先是一怔,隨后压低声音道:“你们总算来了。”

何进盯著他:“门楼呢”

“上头还有四个塔失的人,刚才有人去换岗,被我们绊住了。”

“你的人能压住”

那汉子咬了咬牙:“一时能。”

何进二话不说,转头喝令:“老杨,带五个,上楼!老朱,控门轴!后头的人,进门別堵!”

命令一下,门洞里立刻忙起来。

几名老兵顺著门楼木梯往上冲,上头顿时传来一阵压著的打斗声。不是大喊,是短刀、木桿、靴子碰楼板那种闷响。

何进顾不上看,上手就去抓门轴边的绞盘。

这东西不算大,可一旦门真敞开,外头第二队就能立刻跟上。

旁边那个短须汉子还在喘。

何进一边拽木销,一边问:“你们的人都可靠”

那汉子脸色发白:“今夜开了门,靠不靠都得靠。”

这话说得直,何进听完,反而信了几分。

不怕对方怕,就怕对方还存別的心!

这时,门楼上头一声闷哼,有人滚了下来。是个外来兵,胸口中了短刀,落地还想爬起来,被后头补上的老兵一脚踹翻。

紧跟著,楼上传来一句低吼:“楼上拿下!”

何进一听,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门楼一稳,这道口子就活了!

他立刻回头看向外头,压低嗓子:“发信號!”

门外有人立刻举起一盏遮光风灯,朝著后头连晃两下。

不远处黑影一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