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天才?这两个字配不上他。(1 / 2)

玄度来不及思考过多,光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

陈舟面对红袖时,规则降临,红袖的魂龄被压制到与陈舟相同。

然后眾鬼就看著红袖身上的气息开始断崖式的暴跌。

每跌落一个境界,红袖的模样就年轻几分。

从嫵媚成熟的花魁,变成青涩的少女,再到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这小子天赋著实惊人啊,竟然能让红袖回到生前还未身死的模样,这魂龄,怕是不过百吧”

“我记得她之前就是这个模样吧”肥胖如猪的恶鬼憨声憨气地说,“差点饿死在教坊司门口的,连口薄棺都没有,要不是鬼帝心软……”

瘦高如竹竿的恶鬼摇摇头:“可惜了,红袖生前也是个苦命人。”

画面还在继续,红袖的身形又缩小了一圈,从十七八岁变成了两三岁,蹣跚学步的年纪。

眾鬼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跨度是怎么变出来的

倒在地上的红袖还想爬起来,她又缩小了一圈,变成了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两条小腿颤颤巍巍的,连站都站不直,只会在地上爬。

锁链恶鬼的声音有些变调:“不对……这不对……”

陈舟站在旁边,然后抬手凝出一柄骨矛,隨手掷出,骨矛直接刺穿了红袖的身体,画面结束。

大殿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枯槁恶鬼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震惊。

瘦高恶鬼喃喃道:“一岁……一岁的魂龄,七阶的修为,这是一个一岁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肥鬼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满脸茫然:“不对吧,一岁一岁能干什么一岁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怎么修炼到七阶的”

“我生前,一岁的时候在干嘛来著好像还在喝奶”

锁链恶鬼一把扯住身边赵烈的胳膊:“老赵,你说句话!”

赵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吾早就说了,吾输得不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点憋屈,又有点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微妙的敬畏。

如果陈舟真的只有一岁的魂龄,那七阶五契的修为,就足够惊世骇俗了。

要知道他赵烈生前可是天资卓越的大將军,天赋之高,连玄度鬼帝都讚不绝口。

他修炼到七阶用了多久

三百年,能在千年內修到七阶一契,已经算天才了,在当时那个年代,他更是天才之中的翘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一岁。

一岁就七阶五契了。

关键是,刚才他们交手的时候,赵烈能感觉出来,对方打他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红袖把团扇变大,身体蜷缩成一团,儘量让团扇遮挡住自己全部的身体。

她刚才放了多少狠话

什么“赵烈哥哥太轻敌”,什么“妾身可不会让著你”,什么“妾身心气从来没低过”。

现在想想,每一句都是巴掌,啪啪啪,全抽在自己脸上。

她修行了十二万多年,一度自詡天赋过人,结果被一个魂龄只有一岁不到的年轻人,用这种方式打回了原形。

红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世界,她不想再做鬼了,让她快点消散吧。

高台上,玄度鬼帝一头黑髮垂到腰际,青藤发绳纹丝不动。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笑。

玄度是七恶的主人,也是这座鬼府的掌控者,陈舟进入考核之前,他也觉得陈舟狂妄。

修为低微却又如此张扬,初成神祇,积累了一些功德,便被外界那些无知之徒吹捧得目中无人。

兆业那老东西,居然还把鬼令给了他。

这些话,幸好他都只是憋在心里,没有当面说出去,让他的顏面得以留存。

他当时確实以为这个后辈不过是运气好,凑齐了功德和信仰,被兆业看走了眼。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岁的魂龄,七阶五契的修为,第一关秒了赵烈,第二关规则刚落地,红袖就直接变成了襁褓婴儿。

这世间什么都能作假。

一张皮囊,一具躯壳,甚至一段骨龄,一颗心,一副神魂。

外貌可以作假。

修道之人,永葆青春不过是最基础的术法。

他玄度自己就是一张二十来岁的脸,但他活了不知多少个二十来岁,皮相这种东西,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骨龄也可以作假。

九阶篡理境的存在,能够篡改自己的骨龄、寿元、乃至神魂的某些特徵,夺舍重生,转世重修,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的骨龄看起来年轻。

万象皆可欺。

除了一件事。

寿数。

不同於寿元,一个人的魂龄,是从灵魂诞生之初就开始计算的,活了多久,便是多少寿数,还能活多久,便是多少寿元。

寿元有多种方法可以增加,但寿数不可改变,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计数,每一息,每一瞬,都在幽冥死亡的注视之下。

灵魂是第一因,是一切命数的道標,偽造魂龄就是偽造因果,这世间若有人能偽造魂龄,须得通天彻地的修为,以及彻底蒙蔽幽冥和因果的滔天权柄。

没有任何术法能够篡改魂龄,没有任何神通能够欺骗幽冥。

北太帝君当年都做不到。

玄度睁开眼,直接伸出手,五指张开,整座大殿的规则之力猛然聚拢。

他要亲自测。

数十万年来,玄度鬼帝府从未出过差错,也没有人能在这座大殿里,在北太帝君留下的幽冥规则面前,藏得住任何秘密。

一道暗青色的光芒从玄度掌心涌出,穿过眾鬼,落在陈舟身上。

光芒在陈舟身上流转了几息。

然后玄度收回了手,七恶齐刷刷看向高台。

玄度站在高台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他抬手拢了拢耳际的髮丝,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魂龄……可以了,我已知晓。”

玄度只说了这几个字,但他的声音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平淡。

“考核成绩……有效。”

他的眼神变得很微妙,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好些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片绿洲。

他找了多久了

自从北太帝君陨落,神道凋零,大帝宫沉入梦境深处,他们五方鬼帝就成了守墓人,守著帝君的传承,守著六道的碎片,守著一座再无人能登临的高台。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神道之后闯进来过,但全都没能走到最后,有的功德不够,有的信仰不纯,有的天赋差得太远,有的道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