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微眯著双眼,神色莫测。
帝释天原本的计划,是趁这次武林大会把无名和断浪一併擒回天门,为屠龙大计增添筹码。
但今天这一战,彻底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
“断浪……聂风……”
帝释天眸光微动,指尖轻捻,似在推演著什么。
这两人的实力確实已经不容小覷。
此刻贸然出手虽有胜算,但损耗太大,对屠龙大计不利。
更让他在意的是——断浪当眾说出了“凤凰”。
这个秘密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但这意味著暗处有一双他看不到的眼睛,在注视著他。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这位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极其不適。
“罢了……来日方长。”
“屠龙之期將至,不宜在此刻损耗元气。至於泄露凤凰秘密的人……”
帝释天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森寒的冷光:
“迟早会找到的。”
他身形一阵模糊,如鬼魅般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各方势力散去之后,泰山之巔终於恢復了几分清幽。
满地的碎石、深坑和废墟,无声地诉说著方才惊世大战的惨烈。
暮色四合,残阳最后一缕余暉洒在破碎的封禪台上,像是给这座千年古山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
“风师弟。”
步惊云大步走到聂风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將聂风揽入怀中,狠狠抱住了。
聂风愣了一瞬——步惊云这辈子能主动抱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抬起酸软的双臂,重重回抱了回去。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站著,抱了好几息。
风云际会,生死与共。
多少年的兄弟情义,全在这一抱里了。
步惊云鬆开手,退后半步,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聂风一眼,冷冷道:
“瘦了。”
聂风哑然失笑:“云师兄,我刚打完一场。”
“嗯。”
步惊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聂风看得清清楚楚。
步天站在父亲身后,安静地看著眼前这个人。
他从小就听爹提起过“风师弟”——
虽然爹每次提起都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正因为是步惊云嘴里说出来的,这几个字才格外有分量。
如今亲眼见到了,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方才在战场上宛如魔神降世的人,此刻站在师兄面前,笑起来竟然这么温和。
聂风注意到了步惊云身后的少年,目光落在步天身上,微微一怔:
“这是……”
“犬子,步天。”步惊云简短道。
步天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行礼:“步天见过风叔叔。”
聂风看著步天,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步惊云的影子——
一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稳的气质,跟云师兄一模一样。
“好孩子。”聂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三个字。
步天心里微微一暖,但面上没有表露,只是又行了一礼。
“风儿。”无名缓步走了过来。
聂风立刻收敛了笑意,恭敬行礼:“前辈。”
无名看著眼前这两个曾经需要自己操心的后辈,如今已经成长为武林的擎天之柱,眸中满是欣慰。
“今日一战,虽败犹荣。风神之名,必將再次震动江湖。”
聂风摇了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虽败犹荣。”
“下次再战,我不会输。”
无名看著他,笑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豪气,而是因为说这话的聂风,眼神比十几年前清明了太多——
不再有入魔的暴戾,不再有迷茫的挣扎,只有一种经歷了千锤百炼之后才能锻造出来的,不动如山的篤定。
这就够了。
风起了。
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温柔地拂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拂过三个人的衣角和发梢。
“风儿!!”
这一声喊,像是憋了十几年的眼泪全挤在了嗓子眼里,带著撕心裂肺的思念。
聂风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朱红殿门处,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
女子虽已年过四旬,却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武林第一美人”的绝世风采。
“娘……”
聂风怔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记忆中母亲的容顏,还停留在很多年前。
但血脉相连的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他只愣了一瞬,就確认了来人的身份。
顏盈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冲向聂风。
聂风身形一颤,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二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顏盈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