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种不耐烦,並不是针对某个人。
而是针对“需要解释”这件事本身。
他已经习惯了不被质疑。
也不认为有谁有资格质疑。
基兰则是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变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谈判,说道:“你们知道,公司有多富裕吗要是感觉对你们造成了灾祸,我们可以出於人道主义,给你们一些补偿。”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微微张开手掌,像是在展示某种选择。
那种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宽容。
仿佛已经是在给予恩赐。
旁边的梅森点了点头,补充说道:“没错!要知道,公司的富有,超乎你们想像!只要公司的补助到位,你们直接就可以进入一个乌托邦世界!不愁吃,不愁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轻鬆。
像是在描述一份极具吸引力的待遇。
那种自信,源自他们所掌握的资源。
他们相信,这样的条件,足以让绝大多数文明低头。
空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
风从远处吹来,掠过九尾树都外的林地,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飞霄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看著对面的三人。
她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愤怒逐渐沉淀成冰冷的变化。
她的尾巴微微绷紧,耳朵压低,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
而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再带有刚才的起伏。
却更让人心里发紧。
而飞霄闻言,只有更加的愤怒。
她没有去反驳那些所谓的“富裕”“补偿”。
因为那些词,在她耳中,已经变得刺耳而荒谬。
她缓缓说道:“你们所谓的补偿,是用什么来换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林,说道:“是用那些被撕碎的族人换的吗”
她的目光,又落在地面,像是透过土地,看见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继续说道:“还是用那些被拖走的孩子换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停下来。
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变冷。
“又或者,是用那些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生命换的”
这一刻。
她的语气里,不再只是愤怒。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要知道,她们狐人社会,本就是自然共享体系。
族群內部,讲究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没有谁高高在上。
也没有谁被当作消耗品。
她们不需要所谓的“乌托邦”。
因为她们本就活在一个彼此依靠的世界里。
她压根不在乎这些公司人口中的所谓乌托邦世界。
她只在乎,那些被野猪人残害的狐人。
在乎那些,在夜里被拖走,再也没有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