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说,谢悠然昨日让她盯著章磊,是因为这个陌生人进来,她怕他惹出什么乱子连累到哥哥。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真实的情况是这样吗
沈容与现在脑子里很乱。
也不敢再想下去。
忽然,听风勒住了马。
他翻身下来,举著火把凑近地面,鼻翼微微翕动。
血腥味,很淡,混在夜风和枯草的涩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把火把放低了一些,光晕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暗沉沉的痕跡。
不是人血。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捏了一点泥土捻了捻,站起身,快步走回沈容与马前。
“爷,有血跡。不是人的,应该是马血。”
沈容与目光一凛。
听风指了指方向:“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沈容与没有犹豫。
找到一个是一个。
几个人沿著血跡的方向往前走,火把的光在林子间晃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听风忽然又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
“爷,这里有两匹马的蹄印。”他站起身,语气篤定,“方向差不多,一匹跑得快些,一匹慢些。少夫人的马,应该就是被这匹受伤的马惊走的。”
沈容与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翻身下马,亲自蹲在地上看。
火把的光照在泥土上,两路马蹄印交错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延伸。
一道深一道浅,一道急一道缓。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追。”
几个人继续往前,顺著蹄印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追。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照出前面一小片模糊的路。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凹槽里,两个人靠得很近。
章磊背靠著岩壁,身形略略后仰,他偏过头,看著谢悠然的侧脸,微微出神。
头顶那一小块灰濛濛的天,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眉眼,鼻樑,下頜的弧度——真的很像。
那天傍晚,救他的那个姑娘,侧顏就是这个样子。
可她是沈家的少夫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街头
今日她去爬树他看见了,那一言一行,哪里像会功夫的人
可她真的很像。
章磊看著她的侧脸,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谢悠然察觉到那道视线,一回头,就看见章磊正盯著她看。
“你看著我干什么”她皱了皱眉。
章磊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疲惫和沙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沈少夫人身份尊贵,怎么会救我这样一个人。”
谢悠然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盯著外面的夜色,隨口道:“那是我心地善良。”
章磊沉默了一瞬,又问:“你怎么会出现在猎区深处”
谢悠然听他问这个,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她偏过头看著他,正好,她也想问他。
“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猎区深处还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