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联想到今天晚膳时,二房和三房跟来的几个人情绪都很低迷。
一个个闷头吃饭,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她心里就隱隱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所以饭后散步,她没有走远,就在沈家营地附近转转,目光时不时往大帐那边飘一眼。
夜风有些凉,她拢了拢斗篷,站在暗处,远远地看著那顶灯火通明的帐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帐的帘子掀开了。
林氏走了出来。
谢悠然看见她的那一刻,心里猛地一沉。
林氏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可谢悠然本就关注著那里,看得清清楚楚。
林氏在擦眼泪。
那一瞬间,谢悠然的心也跟著难受了一下。
她认识林氏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哭。
林氏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稳重大方、处事不惊的当家主母,好像什么风浪都打不倒她。
徐嬤嬤跟在林氏身后,脸色也很难看。
她挥了挥手,把帐前的丫鬟都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守在门口。
隨后,帐篷里隱隱约约传出了爭执的声音。
紧接著是哭声,压抑著的,断断续续的。
是林氏在哭。
谢悠然的眼眶忽然也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被欺负的是林氏,可她竟然也有很想哭的衝动。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很想过去问问,可她知道自己不能。
公公和婆婆之间的事,她一个儿媳,不好过去掺和。
而且这个时候过去,林氏看见了,只会更难堪。
谢悠然回帐篷的时候,沈容与已经沐浴更衣,靠在床头看书。
烛火映著他的侧脸,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自己去洗漱了。
等她从净房出来,沈容与还维持著那个姿势,手里的书翻了几页,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谢悠然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盯著帐顶,半天没有合眼。
“夫君。”
“嗯。”
“我刚刚饭后在外边散步的时候,听到了父亲母亲帐篷里传出来的爭吵声。”
她偏过头看著他,“他们,是不是在为胡小姐的事情爭吵”
沈容与放下书,侧过身看著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了跳,映得那双眼睛里带著几分不安。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
“不是这个事情。”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不必多想。我和父亲都有能力把这事处理好,本就是一件小事。等冬猎结束,这事情也就结束了。你不要多想。”
谢悠然听著“你不要多想”这四个字,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
她翻过身,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正对著自己。
“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总是说『你不要多想』。”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满,“我怎么能不多想母亲哭了,她肯定受委屈了。”
说到这里,谢悠然的目光中隱隱盈满了泪水。
烛光下,那双眼睛水光瀲灩的,睫毛微微颤著,当真是我见犹怜。
沈容与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