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看著赵安,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赵安,你说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已。
我从来都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真的,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而已。”
赵崇安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著远处的天空,目光有些空,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父亲死的时候。
那时候他已经记事了,记得很清楚。
父亲是太子,是一位有担当、有善良,还心怀大义的人。
他从小就以父亲为榜样,觉得自己长大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可父亲死了。
病逝的。太医说是病逝的,可他知道,那是慢性中毒,毒发身亡。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夺嫡,不懂什么叫党爭,不懂为什么有人要害他的父亲。
他只知道,他的父亲没了,他再也没有父亲了。
父亲死后,皇爷爷立了他为皇太孙。
他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太年幼了,皇爷爷年纪大了,那时谁都不知道他能活到几时,能不能活到他成年。
幸而,他过完年就成年了。
可你看,这还没成年呢,在最后关头,就有人来取他性命了不是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只是出生在皇家,只是太子的儿子,只是挡了別人的路。
別人就要来抢夺属於他的东西,甚至包括他的性命。
赵崇安收回目光,偏过头,看著沈清辞。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一个判决。
“你没做害人的事情,就没做错。”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人都会天生地选择顺势而为。我反而欣赏你能及时自悟,没有钻牛角尖。任何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清辞抬起头,看著他。
“你很好。”赵崇安说,“没必要因为別人的话伤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声音轻了几分。
“还有,你不是一无所有。你很漂亮。”
沈清辞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跡,可他面色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她的脸忽然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紧紧的。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著草木的气息。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山坡上,几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隱约能听见马蹄声和欢笑声。
沈清辞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哭过,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人说的话,她记住了。
每一个字,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