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心痛难当,可心里又有一股难言的滋味在慢慢滋长。
他不怪她,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封信从头到尾,满满的都是不安全感。
他愿意放她嫁入高门,可他不愿意放手,她这辈子都甩不开他了。
胡媛的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洇开一小片。
她抬手擦掉,又擦掉,可眼泪止不住。
胡媛把信贴在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擦乾眼泪,又把信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冷静了些。
陆兴在信里帮她分析了目前的处境,她和楚郡王已经有了肢体接触,眾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看见了。
就算她费尽心思进了沈府,也是坐冷板凳。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介意的,沈容与更不会。
胡媛靠在榻上,闭著眼,把这两天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清楚。
去沈家的胜算不大,她的名声在这两天已经毁了。
就算张敏芝帮她周旋,她真的进了沈府,也不过是张敏芝的一枚棋子。
她不会有好下场。
可让她选择楚郡王,她不甘心。
那样一个人,又矮又胖,她看一眼都不想看,何况要和他过一辈子
今天收到陆兴的信,她忐忑之余,也有些庆幸。
陆兴还活著。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胡媛摸著那封信,心里软了一下。
这几年,陆兴並没有找她要过钱,甚至处处周到体贴。
虽然最后暴露了,他要的东西更大。
可说到底,子嗣这件事,主动权在她。
她若是不愿意生,陆兴也没有办法。
她的手慢慢抚上小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怕是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了。
胡媛看著信的结尾,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陆兴在信里写得明白,今日晚上就是篝火晚会,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和陆兴已经有了首尾,身子早已不是完璧。
若是回到京城,未必再有机会遇到楚郡王。
楚郡王是皇孙,是皇室宗亲,要嫁入皇家,必须有嬤嬤来检查身体。
到时候一检查,什么都瞒不住。
沈家不一样。
沈家只是世家,她也算京城贵女、良家女子,沈家就算想派人来检查,她也能拒绝。
到时候进了沈府,同房的时候用些手段,也不是瞒不过去。
可宣王府不同。
入皇家的女子,都要检查。
除非像张敏芝那样,已经提前成了事,生米煮成熟饭,检查也就只是走个过场。
胡媛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她必须成事。
就在今晚。
不能等回到京城,回到京城,她就没有机会了。
她只能在这里,在冬猎场上把自己和楚郡王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