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面色没有变化,只是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帐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韩震。”皇帝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震叩首:“臣在。”
皇帝看著他,语气缓了几分:“此事你办得不错。”
韩震叩首:“臣失察在先,若非皇上恩典,臣万死难辞其咎。今日能擒获刺客,全赖皇上运筹帷幄,臣不敢居功。”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几分:“你能抓到人,朕心里有数。起来吧。”
韩震叩首,站起身,退到一旁。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扶手。
太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睁开眼,朝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躬身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御帐里只剩下皇帝和赵崇安祖孙二人。
“过来坐。”皇帝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赵崇安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皇帝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这次的事,委屈你了。”皇帝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不像是帝王对储君说话,倒像是祖父对孙子的私语。
赵崇安垂眸:“孙儿不委屈。”
皇帝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诉苦,受了委屈也不说,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像他父亲。
“刺客的事,朕心里有数。”皇帝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就算抓到了活口,也审不出什么。
这种人,嘴硬得很,要么是死士,要么是被人拿住了软肋。
就算熬刑不过,供出来的也不过是几个小鱼小虾,真正的幕后之人,不会在明面上留下把柄。
太子死得早,留下的这个孩子,他从小看著长大。
二皇子周王,生母是他还是皇子时王妃的大丫头,提成了通房,身份低微,后来封了嬪,也是死后追封的。
周王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从小和太子交好,他给了几分薄面死后追封了他的母亲。
三皇子宣王,母亲是淑妃,身份显赫。
宣王妃是大將军孙坚的妹妹,孙坚刚得胜回朝,立了大功,得民心。
他心里清楚,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可敲打归敲打,孙坚的军功是实打实的,他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四皇子未成年就夭折了。
五皇子被派去守边疆,远离朝堂。
至於后边的几个,年纪要么太小,要么母家不显,都不足为虑。
皇帝收回思绪,看著赵崇安。
“那活口,朕交给你处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怎么审,审不审,你自己看著办。”
赵崇安站起身,朝皇帝行了一礼:“孙儿明白。”
皇帝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次的事,朕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件事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也不能公开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