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没有缝隙,像无穷无尽的钢针,凿击著雷之国西部高原的每一寸焦土。
天空是一种沉闷的灰黑色,厚重得仿佛要塌陷下来,將这片炼狱彻底掩埋。
泥泞吞噬了一切。
残破的肢体,扭曲的金属护额,被鲜血浸透的捲轴……无数忍者的尸体与战爭的垃圾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抽象而残酷的画。
有些尸体被剧烈的爆炸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各处。
有些则全身发紫,面孔上凝固著死亡前的惊恐,那是砂隱剧毒留下的印记。
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瞭望塔下,三个残存的云忍蜷缩在石壁后,是这片死地里为数不多的活物。
“呃……”
最左边的云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他死死咬著一截枯木,浑身筛糠般颤抖,竭力不让自己因剧痛而叫出声。
他的右腿没了。
膝盖以下的部分被齐根斩断,断口处是被高温忍术烧灼出的黑色焦痕。
简易的绷带早已被泥水和血水泡成了一块骯脏的红布。
中间的云忍年纪稍长,是这支小队的倖存长官。他手里死死捏著一张起爆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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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被雨水冲刷的斜坡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岩隱……那帮不计后果的疯子……”
隨后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声音嘶哑,“他们直接用土遁改变地形……”
受伤的年轻云忍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他已经换了根苦无柄咬在嘴里:“第五小队……全没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大野木那个老东西飞在天上,就那么双手一合……”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道刺目的白光。
“前面的弟兄们……瞬间就成了飞灰!”
最右侧的云忍靠著冰冷的墙壁,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身上迅速流逝。
砂隱的傀儡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个窟窿,气若游丝。
“医疗班……撤下去了吗……”
“撤退路线半小时前就被烈门的傀儡军团切断了。”
年长的云忍將那张起爆符,小心地贴在身前的石块上。
“现在天上飞的全是淬了毒的傀儡砂鸟,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十秒钟都撑不到。”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雷影大人呢……村子的增援呢……”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三人之间蔓延。
年长的云忍沉默了很久,將身上最后两支苦无拔出,反握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慰。
“没有增援了。”
他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整条防线,已经打光了三个队。”
他偏过头,看著地上那洼积水中倒映出的、灰黑色的天空。
“准备拼命吧,只要岩隱的人摸上来,我就引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