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上古战场，外围与内部交界处。

黑曜要塞悬浮核心的震动渐弱，缓缓降落在一片荒芜高地上。

两边区域分界线极为醒目，身后寸草不生，但至少地面完整。

面前大地像被谁劈成碎块又胡乱拼回去，到处都是接缝和错位。

莉娜第一个蹦出来，眼前景象让她嘴巴合不拢：

“哇！这就是上古战场内部？”

远处，数座倒塌的神殿廊柱斜插在龟裂的大地上，

最高一根足有百米，柱身刻满褪色符文。

山峰碎片悬浮在半空，有的在转，有的纹丝不动，大小不一散布在视野各处。

更远处天际线上横亘着一道道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光线走形，偶尔碎石被吸进去，又从另一条裂缝里吐出来。

“这地方怎么跟被人啃过一样！到处缺胳膊少腿！”

莉娜脑袋左右晃，嘴没停过。

“那个柱子上的符文好像火系的！不对，又有点雷系特征……

哎？那块悬浮的石头是怎么飞起来的？有反重力法阵吗？”

啪！

一记手刀落在她后脑勺。

莉莱收回手：“在领主大人面前，能不能安静点。”

莉娜捂着脑袋扭过来：“你打我干嘛！”

“吵！”

莉娜不服气，嗓门反而更大：

“领主大人第一次探索上古战场内部就带上我，说明她最疼我！”

说完还朝莉莱扬扬下巴。

莉莱懒得搭理，冷哼一声把脸转开。

圆圆蹲在旁边，黑豆眼翻了个白。

又来了！

每次出门这对两脚兽姐妹都能吵一路。

罗德莉和克萝贝露丝紧接着走出。

罗德莉的疫厄·冥裁法杖杖尖泛着幽绿光泽，

克萝贝露丝头顶的怨歌·灵冕冠饰散出暗紫冷光。

两人拿到专属魂器不过一天工夫，新鲜劲远没过去。

罗德莉握杖的手指时不时收紧再松开，

反反复复感受着瘟疫法力在杖身里的流转。

往常她的表情永远是冷淡的，但此刻杖身幽绿光泽映上她侧脸时，

唇角弧度虽微不可察，却是实打实的满意。

克萝贝露丝更直接。

周身怨灵比往常多出一倍，绕着灵冕打转，发出细碎嘤嘤声。

每隔几秒她就抬手碰一下冠饰，

指尖触到暗紫金属边缘便收回来，过几秒又忍不住再碰一下。

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幽魂女妖来说，这种小动作暴露的情绪相当罕见。

梅兰妮走在最后，红眸扫过罗德莉的法杖，又扫过克萝贝露丝的冠饰，嘴唇抿一下。

虽知道领主大人很快也会为自己铸造，

但看着别人手里攥着新东西，心里那股痒还是压不下去。

梅兰妮默默调整枪套位置，把两把铳往外拉一寸又推回去。

算了，等着就是，领主大人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

林凤没空理会身后这些小心思，

站在黑曜要塞边缘俯瞰前方地貌，胸口一阵阵发紧。

昨日拉弥亚在领地英灵祭坛完成试炼晋升七阶，

克萝贝露丝也通过赵信给的最后一个祭坛坐标完成晋升。

紧接着她一口气为罗德莉、克萝贝露丝、拉弥亚三人铸造专属魂器。

上古战场外围早已是黑曜要塞后花园，她便决定往内部推进。

但这个“内部”比她想象的大太多。

外围到内部边界的距离超过三千公里，光路费就烧掉三千多万。

金币存款一下去掉三分之一。

林凤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在滴血。

这鬼地方收过路费都比抢劫黑！

收回思绪，林凤打量面前破碎地貌。

“特殊区域：破碎回廊”

“说明：战争之神·图尔坎与秩序之神·艾维拉于此处交战陨落，残余法则交织凝固形成”

“区域特性·战争残响：图尔坎的战争法则渗透区域每一寸土地。所有战斗单位进入后攻击力提升15%，但受到伤害同步提升15%”

“区域特性·秩序锁链：艾维拉的秩序法则交错嵌合于战争法则之中。区域内随机区块会触发秩序禁制，限制特定类型技能使用（物理/魔法/召唤随机，持续30秒至3分钟不等）”

“神之眼提示：两位神明法则交错嵌合，法则共振点可被主动触发”

林凤将情况简单告之众人，随即吩咐：梅兰妮，你留守黑曜要塞。

“是！”梅兰妮抱拳领命。

林凤、圆圆、莉娜、莉莱、罗德莉、克萝贝露丝，五人一熊踏入破碎回廊。

原本坚硬的荒原岩层变成灰白色碎裂石板，石板上残留着两种不同的符文体系。

一种棱角分明的赤色战纹，另一种圆润严谨的银白秩序纹路。

两种纹路在石板表面纠缠穿插，交汇处发出微弱光芒。

战争法则的增幅感受很直接。

莉娜一踏进来就觉得体内火元素异常活跃，施法欲望大增。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不停说“放一发，放一发嘛”，手指痒得难受。

“这地方舒服！”莉娜攥拳往前蹦两步，“感觉自己能一发炎爆术轰掉一座山！”

莉莱碰碰自己的冰晶法杖，杖尖凝出的霜花比平时大三分之一。

力量增幅明显，但受伤加深同样是个问题。

罗德莉走几步后停下：

“瘟疫法力在这里扩散速度更快，杖身的流转比外面强两成不止。”

克萝贝露丝飘行在队伍上方，怨灵比入场前更活跃，绕着灵冕转圈嘤嘤叫唤。

“灵体也受战争法则增幅？有趣！”

圆圆左右嗅嗅，又拍了拍地面。

大地脉动的恢复节奏和外面差不多，没什么干扰。

很好，打归打，回血不能断！

这是本熊的底线！

行进约十分钟后，众人注意到地面出现大量新鲜的战斗痕迹。

一具七阶符文构装体残骸倒在路边，胸腔被击穿，四肢拆解散落。

再往前走，三棵八阶战争古树被连根拔起，树干从中间断开，断面整齐。

五具、十具、二十具……

一路走来被摧毁的构装体和古树越来越多，全是刚被击杀不久。

罗德莉弯腰查看一具构装体残骸，手指拂过击穿口边缘：

“毁灭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克萝贝露丝飘在半空，怨灵不安地游弋：“有人比我们先到。”

莉娜挠挠后脑勺：“八阶构装体被一击毁灭，至少得八阶英雄战力才做得到吧？”

“不止一个人。”莉莱皱眉指向最近的三具残骸。

一具胸腔被拳头贯穿，拳印边缘灼热，金属都被烧成暗红。

一具被某种能量切割成两半，切面光滑得像镜面。

还有一具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瓦解，构装体法阵核心碎成粉末散落一地。

三种完全不同的毁灭方式。

林凤扫过残骸分布走向，微微颔首，带队继续深入。

又走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神殿废墟广场。

残破廊柱歪歪斜斜立在四周，地面赤色战纹和银白秩序纹路在广场中央交汇，形成一片密集的双色符文区。

一座倒塌的祭坛半埋在碎石里，祭坛表面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广场正中，三道身影正站在祭坛前。

最左边一个身形极为高大，接近四米，红色筋肉虬结，穿一套半毁坏的合金战甲。

双臂比常人腰粗，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中间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面部半边覆盖红色纹路，身材精瘦但气场极强。

最右边不是人类。

身形修长，由某种暗金色合金构成，额头嵌着一枚发光的黄色宝石，双脚悬浮离地半尺。

三人正在研究祭坛上的符文，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

神之眼自动弹出信息。

“名称：撒迪厄斯·罗斯（红巨人）”

“等阶：九阶（英雄）”

“等级：73”

“属性......”

“天赋·伽马狂潮（残缺）”

“技能：雷霆践踏，狂暴投掷，红热冲击波，不屈之躯（被动）......”

......

“名称：约翰·施密特（红骷髅）”

“等阶：九阶（英雄）”

“等级：72”

“属性......”

“天赋·空灵意志（残缺）”

“技能：空间裂斩，虚空传送，灵魂凝视，次元牢笼，空间湮灭弹......”

......

“名称：振金·贾维斯（幻视）”

“等阶：九阶（英雄）”

“等级：72”

“属性......”

“天赋·相位转换（残缺）”

“技能：心灵宝石射线，相位打击，秩序之网，量子分裂......”

......

天赋残缺？

林凤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标注。

不过红巨人这个名字和外形让她大概猜出三人身份。

复仇者联盟成员，历代降临者。

三人也在打量林凤一行。

红巨人视线从林凤身上移到圆圆身上，又扫过身后四名英雄，停留片刻收回。

红骷髅多看林凤两眼，他已经捕捉到林凤身上的降临者气息。

幻视额头宝石微微亮起，扫描完成，做出判断。

降临者，且实力在这批降临者中应属顶尖。

身后四名英雄气息不弱，但这时候能到达破碎回廊，运气成分不小。

幻视率先开口：“新一代降临者你好，我是贾维斯。正式邀请你加入复……”

“复仇者联盟，没兴趣。”

林凤语气平淡，直接截断。

幻视话语卡在半截，额头黄色宝石光芒顿一下，微微偏头。

红骷髅挑了挑眉：“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复仇者联盟存在？”

红巨人视线重新定在林凤身上，眸子半眯：“浩克是你杀的？”

以浩克和毒液的脾气，碰上拒绝联盟邀请的降临者，多半会直接灭口。

而前些时日两人在外围阵亡，结果不言而喻。

林凤并未否认：“确实，灭掉两个企图动手抢劫的匪徒。”

红巨人体表肌肉隆起一分，赤红色皮肤蒸出热气。

浩克再怎么混账，终归是他女婿。

幻视轻笑一声：“可惜了。”

笑声刚落，三人同时暴起。

幻视动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