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听了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小姐这分明就是说气话。
以小姐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看着老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挨饿。
西苑里安静下来。
窗外,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
下午时分,商舍予端坐在正厅主位的红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茶盏。
热气从茶盏里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
她的对面,商礼端正地坐在客座上。
两人中间的八仙桌上堆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印着北境城最出名的几家洋行和糕点铺的字号。
商舍予垂下眼睫,视线在那些礼盒上扫过,随后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盏里的浮叶,语气平淡:“大哥来就是了,送这些礼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商礼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他因为父亲的偏心和挑唆,对商舍予充满敌意,施加在她身上的那些恶意和冷眼,如今想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那些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仇恨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他身为兄长的愧疚,以及两人之间冷冰冰的合作关系。
正厅里没有伺候的下人,周围静悄悄的。
商礼说话也就没有刻意遮掩。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直言道:“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已经嫁为人妇,有了婆家,今日是大年初一,我身为大哥前来看望你也是应该的。”
“这些礼物都是在来的路上顺手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留着给府里的人添个彩头。”
闻言,商舍予抬起眼眸,静静地看了商礼片刻,没有接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随后将茶盏放回桌面上。
对商礼的这份迟来的兄妹情深不为所动。
前世今生加起来的伤害,不是几句软话和几个礼盒就能抹平的。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片刻,气氛有些凝滞。
商礼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连个奉茶丫鬟都没有的正厅:“权公馆的下人们都回去过年了吗?怎么看着冷冷清清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还有权家其他人,怎么也不见人影?”
“昨日除夕,婆母发了赏钱让府里的下人们都回乡过年去了,开春才会回来,知鹤和淮安午饭后就结伴去街上凑热闹看花灯了,婆母年迈,受不得寒,现下正在北苑的屋子里歇午觉,望归商会那边事务繁多,今日一早就出门了,所以这府里,现下没几个人在。”
听到这话,商礼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丈夫呢?”
权拓虽是军区督军,平日里军务繁忙,但如今正是过年期间,总该回府和家人团聚。
更何况,之前商舍予被绑匪抓走,权三爷亲自带兵去废弃仓库救人的事情,早就在北境城的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那般兴师动众,足见权拓对这个妻子的重视。
怎么今日大年初一,反倒不见权拓的人影?
听到权拓的名字,商舍予的眉头蹙了一下。
上午在藏书楼送饭时发生的不快还梗在心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别人谈论权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