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其实有固定的人,收钱的收钱,做东西的做东西,吆喝的吆喝。
可是刘氏坐在那里,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有些走神儿。
然后陈氏就说:“妯娌啊,你心不在焉,要不回去歇歇呗。”
刘氏说:“歇不下呀,我一想到……没事,我就在边上坐着,不打扰你们做事。”
陈氏:“你家里的去考试是好事啊,你难受什么啊。”
刘氏猛抬头,说:“大嫂,你怎么知道?”
陈氏笑:“我哪里不知道,家里都知道了呀。”
刘氏说:“难道是里正告诉你们的?”
陈氏摇头:“不是里正?是村里的几位长辈,要考试的人都要找他们作证,不然怎么能确定祖辈三代,那都是要有人证的。”
刘氏说:“原来是这样,那长辈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
陈氏说:“你家王德正来村子,两三天后就传出来了,说他要去考试呢,不过也没人信。爹娘也知道了。但德正此后就没回村,公公还准备进城找他问一问呢,被他哥拦下来了。”
话说到这里,刘氏的担忧已经从考试转向老宅的公婆了,这可怎么是好。
陈氏接着说:“德文说既然已经报了名,就要准备考试,有什么问题,等考完了再来问,才把爹娘都摁住。
你们也是,咋悄悄地,也不告诉老宅一声呢,我做点东西送过来。”
刘氏心里充满了感激:“多谢大哥大嫂了,不然要是爹娘过来骂一通,我都担心德正就不去了,他可是心心念念想了好久。
初一还没出生,他就买书回来,说是要留给以后儿子看呢。但其实他自己倒是很想念书,很珍惜书本纸张。”
陈氏说:“嗨,你听他们说什么。那些长辈无非就是怕丢脸,但你想想,德正是咱们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人,谁都赶不上。
他现在有钱有学问,有时间能去考试。不说考不考得上,说出来也是脸上有光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让他去考呢,你且放宽心。”
刘氏才不相信呢,肯定有人觉得好笑,要是笑话到公婆那里,他们肯定生气,回头就会找德正的麻烦。
尤其是公公,把面子看的比天大,到时候婆婆的小心思都不算什么了。
陈氏安慰:“据说这考试要考五场是吗?你不用担心,二弟考完之前,爹娘是不会进城的,你哥都看着呢。”
其实陈氏听到村子里的传言,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觉得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和丈夫要去考?
但随后确认不是之后,她又觉得是不是二弟家要替初一去报名。
随后确认不是初一,而是王德正本人,他们也都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公公王世河着急了,说:“一把年纪,都是能当爷爷辈的人,去考什么试,说出来都丢脸。
一天私塾没上过也能考上?那别人城里的这么多读书的孩子,岂不都是笑话。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老三王德满却说:“爹,你也别生气,也也不一定呢。我老早就看着二哥读书了,从初一出生开始他就买书,到现在初一有十岁了吧。他在家悄悄读十年书,还不能去考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