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好意思,我受过专业培训,除非忍不住(2 / 2)

使臣若是着急,可以先派人回去禀报坌达延大论,让他把吐蕃那边的马匹、牦牛尾、麝香准备好。

货到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尚结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朝冯仁拱了拱手,又朝御座上行了一礼,退回了使臣班列。

突厥使臣的笑声也收了,换上了一副正经面孔。

“大唐圣人,去岁突厥与朔方军有些误会。

毗伽可汗遣外臣来,一是恭贺大唐开元盛世,二是想与大唐重议边境榷场之事。”

“边境榷场?”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突厥的榷场,不是一直在西受降城开着吗?”

“开着是开着。”突厥使臣斟酌着措辞,“可西受降城的榷场,只许以绢易马,不许以铁易马。

毗伽可汗的意思是,突厥愿以最好的战马,换大唐的铁器与茶叶。”

吐蕃要铁,突厥也要铁。两边都是刚跟大唐打过仗的,如今都伸着手来要东西。

这局面说好听了叫“四夷宾服”,说难听了就是两头狼蹲在门口讨肉吃。

给谁多了,另一个就要龇牙。

李隆基的目光在突厥使臣和尚结息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笑了。

“铁器的事,不急。今日元旦大朝会,朕请诸位使臣尝尝长安城的饺子。”

高力士拂尘一扬,殿外候着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捧着一只朱漆食盒。

食盒打开,热气腾腾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皮薄馅大,在烛火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尝尝朕的御厨手艺。”

李隆基拿起银箸,夹了一只饺子,蘸了蘸醋,送入口中。

百官与使臣纷纷举箸,殿中响起一片咀嚼声和压低的赞叹声。

尚结息夹起一只饺子,咬了一口,汤汁烫得他直皱眉,却舍不得吐出来。

他咽下去,用吐蕃话低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突厥使臣听见了,偏过头用生硬的汉话问:“尚结息使臣说什么?”

尚结息板着脸说:“我说好吃。”

活该,谁让你吃这么快,被烫到了吧……突厥使臣又笑了。

宴席散时已是午后。

各国使臣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鱼贯退出含元殿。

尚结息走在最后,经过冯仁身边时刻意停了一下。

“冯侍中。”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两个月,你说的。

两个月后松州榷场若还是见不到货,逻些城那边,我压不住。”

冯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尚结息的脸色比方才在殿上更疲惫,眼下的乌青连粉都盖不住。

这位吐蕃正使在长安城待了大半年,两头受气,日子显然不好过。

“尚结息使臣放心。”冯仁的声音不高不低,“大唐说到做到。

倒是使臣自己,在长安城住着,多保重身子。”

尚结息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转身跟着鸿胪寺的官员走了。

冯仁走出含元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元旦大朝会折腾了一整天,百官都累得够呛,三三两两往宫门外走。

他走在队伍中段,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转着互市的事。

铁器给多少、怎么给、给了之后如何监管,每一桩都是麻烦。

~

三日后。

苏无名和卢凌风一人手里牵着个孩子,站在侍中府门口。

苏无名一岁的小丫头,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卢凌风带着虎头虎脑的男娃,腰间还别着把木头削的小剑。

冯仁开门,苏无名家的小丫头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抱……”

冯仁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卢凌风家的小子更离谱,腰间别着那把木头剑,一进门就盯上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挣开他爹的手蹭蹭蹭跑过去,抱着树干就要往上爬。

“卢忠!”卢凌风喝了一声,那小子才不情不愿地从树上滑下来,蹭了一身树皮屑。

“进来吧。”冯仁侧身让开,看着两个大人拖着两个孩子跨进门槛。

费鸡师拄着拐杖从廊下探出头来,看见这阵仗,咧嘴乐了:

“哟,今儿是什么日子?侍中府改托儿所了?”

苏无名苦笑了一声,朝费鸡师拱了拱手:“费老说笑了。

实在是府里没人看孩子,樱桃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乳母又告了假回家奔丧,学生总不能把孩子锁在家里。”

卢凌风在旁边补了一句:“喜君跟裴公去洛阳置办新宅,带走了两个大的,就剩这个皮猴子。

我想着苏兄说要来先生这儿,便一道过来了,正好让两个娃娃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