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 2)

四九城的天,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只是乾冷,今天一早,天上就飘起了铅灰色的雪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胡同口那几棵光禿禿的老榆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上的枯叶被捲起老高。

这种天儿,总透著一股子压抑的邪性。

红星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著个印著“劳动模范”的搪瓷缸子,眼神却直愣愣地盯著那扇虚掩的木门。

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老头子,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心神不寧的”一大妈从里屋端著半盆棒子麵出来,看著老伴那副丟了魂的模样,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是不是成子在厂里又惹祸了”

“闭嘴!”

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一拍桌子,缸子里的凉水溅了一手。他压低了嗓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妇道人家懂什么!成子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能惹什么祸!我是觉得……最近这院里,还有这胡同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做贼似的往傻柱那间偏房的方向瞟去。

距离傻柱大闹麵摊、狠揍老李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来,傻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四合院里露过面。连他那间破屋子的锁头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按理说,彻底赶走了这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易中海应该高枕无忧才对。

可是!

他心里那股极其不安的预感,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小子是个什么狗脾气我最清楚!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连工作都被我搅黄了,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地消失了!”

易中海在心里一遍遍地盘算著。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老李头拿了我的钱,被他打了个半死,到现在也没敢来找我。傻柱这狗东西,到底是去哪儿了难道真死在外面了还是说……”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

“难道他不仅没死,反而在暗处盯著我等著抓我的把柄!”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现在可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李成这个“乾儿子”身上。这大半个月来,他在厂里处处护著李成,甚至不惜动用自己八级工的面子,给李成爭取了一个轻鬆点的工作岗位。在家里,更是好吃好喝地供著,生怕这唯一的“养老指望”跑了。

如果傻柱真的在暗处憋著什么坏水,那他易中海这半辈子的算计,岂不是又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儿的冷空气,猛地转过身。

“去!把成子给我叫回来!”他衝著一大妈低吼了一声,“就说我今天腰疼,让他中午在食堂吃完饭,赶紧回来一趟!”

一大妈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嚇了一跳,连连点头,赶紧放下手里的面盆,推门往轧钢厂的方向跑去。

就在易中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前院。

阎家。

阎埠贵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头上裹著块破毛巾,嘴里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哎哟”声。

自从被二儿子阎解放偷了钱跑路后,阎埠贵算是彻底病倒了。不仅是心病,更是因为连著吃了大半个月的咸菜窝头,营养不良,加上急火攻心,直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老头子,你再喝口粥吧。”三大妈端著个豁口的碗,眼里含著泪,颤巍巍地坐在床边。

“喝什么粥!喝西北风去吧!”

阎埠贵一把推开那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糊糊,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愤怒而扭曲著:

“这两个畜生!这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我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给我端屎端尿的人都没有!我的钱啊!我的棺材本啊!”

阎埠贵捶打著床板,嚎啕大哭。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在重复著这样的戏码。院子里的街坊早就听烦了,连个过来看笑话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大爷,这病还没好利索呢”

伴隨著一声极其刺耳的嘲笑,许大茂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件厚实的棉大衣,手里破天荒地拎著个牛皮纸包,里面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烤鸭香味。

自从老婆跑了、成了院里唯一的单身汉后,许大茂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飞自我。他凭藉著放映员的身份,在乡下吃香的喝辣的,时不时地带点好东西回院子里显摆,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

“你……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阎埠贵瞪著那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著许大茂手里的纸包。

“瞧您这话说的,我许大茂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许大茂把纸包放在八仙桌上,顺手解开上面的绳子,露出半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鸭子。

“咕咚。”

阎埠贵和三大妈同时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都直了。这大半个月连点油星子都没见著,这烤鸭的味道,简直比亲爹还亲。

许大茂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拉过长条凳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点上,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三大爷,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苦。两个儿子都跑了,钱也没了。可您也別光顾著哭啊。”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阴毒:

“您难道就没想过,这院子里,怎么就这么巧先是老刘家的大儿子卷钱跑路,紧接著你家老二也偷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