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你我,如实讲。”
“皇上……太后並未生病。只是近来心神耗损严重。为免皇上忧心,她一直不准臣等稟报。”
“心神耗损”沈凡皱眉,“为何如此”
“这……微臣实在不知。”
“下去吧。”沈凡摆手。
他独自坐著,百思不解。
这时,一直贴身伺候徐太后的周嬤嬤缓步进来,对著太后遗体郑重磕了三个头,又转身跪在沈凡面前。
见皇上一脸茫然,她低声开口:“皇上是在想,太后为何心力交瘁”
“你知道”沈凡抬眼。
“奴婢知道。”周嬤嬤苦笑,“自从得知皇上真正的身世,太后心里就一直憋著事。这些年,她越发敬佛修道……其实,是心病啊。”
原本,奴婢也以为太后娘娘出去散散心,心里的疙瘩就能解开。可没想到,她始终放不下那件事。
尤其是上回辽东的赵皇叔起兵造反,没几天就被平定了——这事让太后觉得对不起先帝,也对不起大周的祖宗。打那以后,她心思越来越重,整日闷闷不乐……
沈凡听完,这才明白过来。
他顶替的赵宸熙虽不是徐太后的亲生儿子,却是赵家正统血脉;而徐太后是先帝永康皇帝的原配妻子,一向把自己当成赵家的儿媳。
早先知道沈凡身世后,徐太后本想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谁知今年偏偏出了辽东之乱。
赵宸烽虽是皇族,但和嫡系隔得远,太后並不在意他的生死。真让她揪心的,是安平王世子的私生子赵曇——竟也卷进叛乱,最后死在乱军里。这还不算最糟的,后来又听说:安平王得知消息后,亲手杀了自己十几个儿子,最后还放火烧了王府。
这件事,彻底压垮了徐太后。
因为安平王,是先帝永康皇帝唯一的亲弟弟,也是徐太后的小叔子。
身为赵家的媳妇,眼睁睁看著至亲惨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份无力与愧疚,日积月累,便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周嬤嬤说,这些日子太后常做噩梦,梦见先帝站在面前,一句句质问她:“你为何护不住赵家”
一次比一次嚇人,一次比一次沉重……
久而久之,心病成疾,终至油尽灯枯。
“好了!”周嬤嬤说完,神色反倒轻鬆了些,“万岁爷已知缘由,奴婢也就交代完了。”
话音刚落,她起身走向床边,轻声唤道:“太后娘娘莫怕,奴婢来陪您了。”
话还没落,她突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来人!快叫人!”沈凡立刻朝殿外大喊。
守在门外的人一听,以为皇上出了事,全冲了进来。
见沈凡安然无恙,眾人悬著的心才放下。
沈凡转身看向人群里的李太医:“李太医,快去看看周嬤嬤!”
“是,皇上!”
李太医快步上前,探了探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低头回稟:“皇上,周嬤嬤应是一刻钟前就服了毒……微臣,已无力回天。”
沈凡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隨即下令:“传朕口諭——周嬤嬤侍奉太后多年,忠心可嘉,准其陪葬太后陵前。”
“微臣/奴才/奴婢遵旨!”
……
“太后如何了”
“皇上可安好”
这时,王皇后带著其他嬪妃,才匆匆赶到白马寺。
门口小太监一见人来,跪地哭喊:“太后娘娘薨了!”
眾妃一听,顿时嚎啕大哭。
殿內,沈凡听见外面哭声震天,皱了皱眉,抬步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