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想再跟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废话。
爭霸天下的熊熊烈火,已经彻底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看到的,不再是风险,而是那泼天的富贵,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
他看著眾人畏缩的模样,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而又疯狂的弧度。
也好。
既然你们都怕死,不敢去。
那这天大的富贵,便由我张伯年,一人独吞!
“张老哥,我……我这肚子突然有点不舒坦,许是晚上吃了不乾净的东西,得……得先告辞了!”李胖子捂著肚子,额头冷汗直冒,第一个找了藉口。
“是啊是啊,张老,我那小妾今晚身子不適,我得回去瞧瞧。”
“我……我记起库房还有笔帐没对,明早要交货的,实在耽搁不得!”
一个个平日里在青州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纷纷找著蹩脚的理由,爭先恐后地朝著石门退去,生怕被张伯年的疯狂牵连,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张伯年冷眼看著他们逃也似的背影,也不阻拦,任由他们狼狈离去。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你们怕,老夫不怕!”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门外,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四分五裂,如同他斩断的最后一点退路。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青州,是我张家的地盘!”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密室,低声嘶吼,状若疯魔,“只要夺了秘方,一把火烧个乾净,谁能查到是我乾的谁又能知道!”
他觉得这些人全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不配与他共享未来的天下霸业。
密室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张伯年那近乎疯魔的咆哮。
青州府的冬夜,寒风夹杂著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张府后门外的那条暗巷里,停著几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李胖子踩著脚踏钻进轿厢,厚重的轿帘落下的那一剎那,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软垫上。
轿夫们起轿,轿厢在雪地里微微摇晃。李胖子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抬起肥厚的袖口,用力擦去额头上细密冰冷的汗珠。
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他靠在轿壁上,回想起密室里张伯年那双泛著红血丝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老狗疯了,想拿他们这几家当探路石,去试探那个深不可测的对手。门都没有。他李家能在青州立足几十年,靠的就是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
隔著半条街的另一顶轿子里,钱粮商將手拢在袖中,借著轿厢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
这些年,青州城里的买卖,哪次不是他们几家在前面衝锋陷阵,出钱出人出路子,把上下打点得妥妥噹噹。
到了最后分帐的关头,张伯年只需坐在太师椅上轻描淡写地拨弄两下算盘,九成利润便进了张府的库房。剩下的残羹冷炙,才留给他们这些人去抢夺。
当年城南那片上好的丝绸作坊,五家联手砸了重金吞下,地契上最后落的偏偏是张家的红印。
憋屈,谁心里不憋屈。可张家在青州根深蒂固,谁敢多说半个字。但今晚的局势不同以往,那杏花庄背后的人,能弄出雪花盐和蜂窝煤这等改天换地的事物,绝不是善茬。
张伯年想去蹚这趟浑水,那就由著他去。钱粮商闭上眼睛,盘算著等张家折了跟头,青州商界这块大饼,也该换个分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