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顏统领亲自带人护著,一路往南去了。”
宋昭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嘴里低声骂了一句:“顏无纠这个狗东西,助紂为虐的速度倒是真快。”
他骂完站定,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萧容与亲自去抓人,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沈堂凇刚跑了几天,气头上还没过,这时候被抓回来,两人之间是会出大事的。
他抓起外袍一边穿一边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想起顏无纠那天说的——文思殿的薰香换了。
宋昭改了出城的方向,反而快步朝著后宫方向走去。
常平正在寢殿外头指挥几个小太监打扫。这两天陛下不来寢殿,这边倒是清净了不少,只是常平脸上没什么轻鬆的神色,以前逢人就笑的脸变得蔫头耷耳萎靡不振。
看见宋昭急匆匆走过来,常平迎上去:“宋相您怎么来了”
宋昭把他拉到一边,轻声道:“常公公,我问你个事。文思殿的薰香,最近是不是换过”
常平想了想,脱口而出:“薰香文思殿的薰香一直是內务府供的,没听说换过什么新品种啊。”
“你確定”宋昭盯著他,“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哪个月的香,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
常平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会儿,慢慢道:“这么一说……好像是前两三个月,內务府那边说以前的香料缺货,临时换了一种。老奴闻著味道是比以前的甜一些,但也没多想。陛下也没说什么,就一直用著了。宋相,这香有什么问题吗”
宋昭没解释里头的事,直接道:“现在文思殿里还有那种香吗给我拿一些,我有用。”
常平见他神色凝重,让宋昭等等,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块帕子包了几块香饼出来,塞进宋昭手里:“就剩这些了。宋相,这香到底怎么了”
“现在还不好说。”宋昭把香饼揣进怀里,“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这事你先別跟別人提。”
常平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宋昭拿到香饼,就直奔太医院。
刘太医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看见宋昭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宋相您这是……”
宋昭从怀里掏出那几块香饼,放在刘太医面前的案上:“刘太医,您帮我看看这东西,里面有没有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刘太医拿起一块香饼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里碾碎,仔细看了看顏色和质地。他眉头微微皱起:“这香……闻著像是普通的安神香。味道太杂,老夫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能不能查出来”宋昭问。
刘太医沉吟了一下:“若是给老夫一些时间,用几种药引逐一试探,或许能验出来。但急不得,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有结果。”
宋昭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刘太医了。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刘太医应下,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宋相,这香是哪儿来的”
“宫里的。”宋昭没有多说,“刘太医只管查验便是,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刘太医小心地將那几块香饼收好。
宋昭从太医院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萧容与他们连夜赶路,这会儿怕是已经走出很远了。他现在追上去,不一定追得上,但总得试一试。
他翻身上马,一扯韁绳,朝著南边的城门疾驰而去。
出了城门,宋昭马不停蹄,沿著官道一路南下。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追上去也做不了什么。萧容与带了那么多人,他不可能硬拦。
可他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萧容与把沈堂凇怎么样之前赶到,阻止一二。万一那薰香真有问题,萧容与这些日子的反常就有了缘由。那他做的那些蠢事,至少有一部分不是出於本心。
马蹄踏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