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事情比想像的多。
排班、查房、处理积压的疑难病例、应付上面的检查材料——林默忙了整一个星期才把科室理顺。他砍掉了几个不必要的流程,把候诊区的椅子从硬板凳换成了带靠垫的,又跟药房协调了几个常用方剂的配比问题。
科室的接诊量从每天平均十五个,涨到了四十多个。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院长赵德明亲自来了一趟。
赵德明五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副金丝眼镜,看著像大学教授多过像院长。他平时很少直接到科室来,今天来却没带秘书,自己一个人。
“小林,忙完了没”
“您说。”
赵德明坐下来,端起林默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我有个老朋友,身体出了点问题。去了几家大医院都没查出具体的病因,拖了快两个月了,人瘦得脱了相。我想带你去看看。”
“什么症状”
“全身乏力,皮肤发黄,间歇性高烧,查血指標一塌糊涂但又对不上任何已知的病症。”赵德明说到这里,摘下眼镜擦了擦,“我跟老周认识三十多年了。他这个人……一辈子要强,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
林默站起来:“走吧。”
赵德明开著他那辆开了十年的帕萨特,出了城往北,上了高速。大约四十分钟后从一个出口下去,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梧桐树的窄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不对,不只是铁门。门两边各站了一个人,穿深色西装,耳朵里掛著通讯器。铁门后面是一道围墙,围墙上头装著摄像头,一排五个,红色指示灯在暮色中很显眼。
赵德明摇下车窗,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铁门缓缓打开。
车开进去之后,林默打量了一下周围。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整齐齐,停车区停著两辆黑色的轿车,都是公务用车的型號。別墅本身倒是有些年头了,三层小楼,外墙的爬山虎都长到了屋顶。
但那几个分布在院子各处的保安——他们站的位置、彼此之间的间距、观察的角度——这不是普通有钱人的配置。
“赵院长。”林默边下车边问,“您这位老朋友,什么来头”
赵德明锁了车,回头看他一眼:“老周以前是省厅的,退下来十几年了。具体的你別多问,看病就行。”
省厅。退下来十几年。这院子里还有这个规格的安保。
林默没再追问。
进了別墅,一楼客厅里坐著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得体,眼圈发红,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样子。赵德明叫了声“嫂子”,女人连忙站起来。
“老赵,你来了。老周今天又烧了,三十九度二。”
“我带了个人来。”赵德明侧身把林默让出来,“这是我们医院的林默林大夫,中西医都通,水平很高。”
女人看了林默一眼,欲言又止——大概是觉得太年轻了。但碍於赵德明的面子,没说什么,领著两人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