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运用所学,从身边最小的事情做起,帮迷路的孩童回家,为贫民窟的老人推演天气避开寒潮,指引商队避开凶兽巢穴……
力所能及,不求回报。
然而,做得越多,她越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一路上,她见到了太多的人间疾苦,有的她能帮,有的她帮不到。
世间的苦难太多,而她能做的事情太少,做的越多,她就越痛苦。
她曾以为,只要修为够高,贡献够大,便能如灵斗星尊般受世人敬仰。
当脱离了师长的庇佑,当真实的苦难与抉择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她才知晓她的每一个决定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那不是模擬的推演,当她仰望星空之时,她手中的每一根星筹都牵动著一个或者更多人的命运。
即使她已经尽她所能將事情安排的尽善尽美,觉得一切已经万无一失,但事情还是会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白天还在她身边笑语嫣然的孩子,晚上便有可能成为妖兽或者魔修的血食,她可以帮他们报仇,但却无法再挽回他们的生命。
她一直在沉浸在她为她自己所编织的虚幻梦境之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难怪当初寧大哥会对她的天真梦想不屑一顾。
“真是好伟大的理想!”薛小鱼发出由衷的感慨,隨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慵懒地瘫回座椅。
“难怪月姐姐你看到路上有困难的人,总会忍不住去帮忙,有时候连一个铜幣都不要呢!”
她晃了晃脑袋,“我就没月姐姐你这么高的觉悟啦!我呀……能吃好、喝好、玩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心满意足啦!”
月雨容看著眼前少女慵懒的姿態,眼中带著理解与包容。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轻声道,“或许小鱼今后,也会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不计得失去帮助的人呢”
“怎么可能!”薛小鱼立刻反驳。
“就连母亲大人吩咐的事,我都是能躲就躲!帮別人,麻烦死了,我才不要!”
她忽然又凑近,大眼睛忽闪忽闪:“那月姐姐你要找的那个寧恆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个大好人呀”
“寧大哥……”月雨容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与钦佩,
“他与我不同,我的能力终究有限,自然也无法帮助太多的人。”
“但我很確信,他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
“不……”
她微微摇头,更正道:“应该说他已经在改变这个世界了!”
“先不论那些你並不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之前所见的杂交水稻,可以让天武和星辰多少人在饥寒交迫的寒冬中活下来呢”
薛小鱼听到月雨容对那个寧恆竟然这么推崇,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公主殿下那么厉害,也没有见她对公主有多么崇敬。
灵植院一个小小的助教,怎么能把公主殿下比下去呢!
她一脸不服气地撅起嘴,“不对吧!我们今天看到的杂交水稻,明明是辛讲师的功劳!改变世界的是辛讲师才对!”
月雨容微微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那个辛野的命星很耀眼,但对於完成这样的成就的最主要的人物,在星海之中还不够闪亮,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他並不是那份成果的最主要的人物,若他不是,只能是寧恆。
而且让其他人站在台前,自己躲在幕后,似乎也会是寧恆做的事情。
一如当年百川城他將泼天声望尽付百里奇……
薛小鱼见月雨容不答话,只当她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月雨容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带著满溢的期待与一丝忐忑,
“寧大哥,三年过去,你还好吗见到我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