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如是抬眼,眼镜缺角后面的目光很平。
“因为你会。”
江巡沉默。
他確实会。
如果红点继续逼近,老四心率掉,江莫离腿部频率失控,大姐被代理锁定,他第一反应一定是拿自己试。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也是江如是最怕的办法。
江如是把一小片薄片贴到他右手外层灰布上,再用油脂封边。
“这是阻隔,不是武器。你敢把它当护盾用,我就把你右手绑死。”
江巡看著她。
“绑哪”
江如是冷笑。
“绑大姐项圈上。”
大姐抬眼看她。
江如是顿了一下。
“医疗意义上。”
江莫离在c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右腿夹层又闪了一下。
江如是头也不回。
“你再笑,我给你也绑上。”
江莫离立刻平躺。
“医生,我特別严肃。”
江巡原本压著的烦躁,被她们这么一搅,鬆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他知道禁令背后的意思。
他不能再当刀。
甚至不能当盾。
只能当反馈仪。
江巡闭眼,重新数红点。
十五秒。
“红点稳定。体內跟隨,强度不变。”
江如是记下。
大姐忽然问:“如果他主动回应,会怎样”
仓库里安静下来。
江巡没有睁眼。
江如是沉默两秒,才开口。
“体內刻录可能会更快甦醒。”
江莫离脸上的笑没了。
“甦醒”
江如是看著江巡耳后那块被灰布半遮住的位置。
“现在只是被敲门。他如果主动去感知,就等於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江巡听懂了。
墙在变薄。
他不能伸手。
一伸手,对面就知道里面有人醒著。
大姐声音冷得很。
“江巡。”
“嗯。”
“按医嘱。”
江巡睁眼看她。
大姐站在仓库中央,破工装上全是灰,赤著的脚套在旧鞋里,姿態却还是旧世界那个坐在高层会议室里的女王。
她不是在求他。
她是在命令自己的资產不得擅自损耗。
这语气很江未央。
也很有用。
江巡淡声道:“知道。”
大姐看了他两秒。
“我不接受知道。我接受执行。”
江巡停了一下。
“执行。”
江如是终於把他右手包扎好。
她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可江巡看见了。
江莫离也看见了。
大姐更看见了。
江巡开口:“你坐。”
江如是没看他。
“我还有老四。”
“坐三十秒。”
“不需要。”
江巡声音淡下去。
“你手抖会影响她。”
江如是动作停住。
这句话比任何关心都管用。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累不累,但不能接受自己手抖影响老四。
江如是最终坐到一只倒扣的废料箱上。
只坐了半边。
江莫离轻声道:“医生,病人批准你休息。”
江如是冷冷回:“闭嘴。”
但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仓库外,新的口信传来。
代理完成了西侧铁柱確认,继续按基础清单巡检。旧摊位被標记为低级残留,继续观察。矿管局暂无新签发。
江巡把这些信息压进脑子里。
暂时还行。
可“暂时”这个词,在废土里比刀还薄。
就在这时,a区老四旁边的旧配电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爆响。
啪。
年长女人抱著心率铁片猛地抬头。
“九!”
江如是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