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医生的帐(2 / 2)

这一次,她没用玩笑遮。

江巡看著江如是的脚,右手指缝又开始发热。

江如是猛地抬头。

“江巡,报状態。”

“右手轻热。”

“压下去。”

“在压。”

“別看。”

江巡没有移开视线。

江如是冷声:“我让你別看。”

江巡淡淡道:“你脚底的血味我闻得到。”

江如是沉默了。

江未央终於开口。

“不讲情。”

她把帐纸摊开,笔尖点在“医疗”那一栏。

“三姐倒下,老四无维护,二妹夹层失控,江巡体內墙无人监控。”

江未央抬眼看江如是。

“全线崩盘。”

江如是没说话。

江未央继续:“所以你现在不是牺牲,是亏损扩大。”

江莫离轻声:“大姐骂人都像算利息。”

江未央没看她。

江如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过了几秒,她伸手去拿剩下那点白粉。

江莫离立刻说:“多用点。”

江如是:“闭嘴。”

江巡:“够量。”

江如是看向他。

江巡说:“最低限度以上。”

江如是这次没懟。

她把白粉分出很小一撮,又停了停,重新多颳了一点。

瓶底还剩薄薄一层。

够下一次急压。

但用完就归零。

江莫离这才鬆了半口气。

江如是给自己处理伤口时,手反而稳了。

稳得嚇人。

割掉坏死边缘,压住渗血点,撒粉,包扎。

她像在处理別人的器官。

没有皱眉。

没有停。

只有额角的汗顺著脸侧滑下来,落到缺角眼镜边缘。

江巡看著她,心里那股烦躁又要起来。

江如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头也不抬。

“你再热,我就让大姐把那块灰板贴你脸上。”

江巡:“不热了。”

江未央淡声:“可以贴。”

江莫离咬著布条,笑了一声,又疼得吸气。

“我申请给哥哥画个小狗头。”

江如是:“你腿疼到七还这么多话”

江莫离:“疼到七,嘴还活著。”

这一句终於让仓库里几个人鬆了一点点。

可松不到几秒,口信牌就响了。

年轻滤芯商贴过去听。

“废料坑旧警示屏相似度降到40。”

江如是手里的布带刚繫紧,动作停了一下。

年轻滤芯商继续:“039高概率单源还在推进。新文员那边被封存令拖住,但源侧重校没有停。”

江未央问:“剩余窗口。”

江如是把脚放下,重新站起来。

她站得很稳。

如果不是刚才所有人都看见那双脚,没人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血口上。

“按现在速度,039仍在十二小时內的固定判定窗口。假信標低於30可能十六小时左右。但它学习速度在加快,不能按满算。”

江未央:“今晚必须决定。”

江如是点头。

“接触第十三个,今晚执行。”

江未央把帐纸合上,又重新打开一页。

“还有投影球。”

江巡开口:“旧摊位拉扯有延迟。”

江如是立刻看向他:“你没有算”

“没有。它自己传来。”

江如是確认他状態后,才说:“039被判单源后,投影球不能再指望互斥认证。”

江未央:“方案。”

江如是看著帐纸。

“放弃精密遮蔽。”

年轻滤芯商一愣:“什么意思”

江如是说:“继续技术对抗,我们贏不了源侧覆核。让壮汉在旧摊位粉尘区追加矿物粉层,把投影球从互斥认证遮蔽,降级成物理埋藏。”

江莫离低声:“埋起来装死。”

“对。”江如是说,“粗糙,但有用。”

江未央点头:“传壮汉。旧摊位只加外层粉,不拆、不翻、不清。”

年轻滤芯商马上照做。

老头在一旁忽然开口:“我什么时候走”

江未央看向他。

“原定再等六小时。”

老头把矿工牌拓印收进衣襟里,手指还在抖。

“我哥最后一次见我时,身上的矿粉是活的。”

仓库里没人接话。

江巡后颈那股旧矿脉拉扯又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敲了敲管壁。

江未央把笔尖压在帐纸上。

“接触条件,重新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