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用玩笑遮。
江巡看著江如是的脚,右手指缝又开始发热。
江如是猛地抬头。
“江巡,报状態。”
“右手轻热。”
“压下去。”
“在压。”
“別看。”
江巡没有移开视线。
江如是冷声:“我让你別看。”
江巡淡淡道:“你脚底的血味我闻得到。”
江如是沉默了。
江未央终於开口。
“不讲情。”
她把帐纸摊开,笔尖点在“医疗”那一栏。
“三姐倒下,老四无维护,二妹夹层失控,江巡体內墙无人监控。”
江未央抬眼看江如是。
“全线崩盘。”
江如是没说话。
江未央继续:“所以你现在不是牺牲,是亏损扩大。”
江莫离轻声:“大姐骂人都像算利息。”
江未央没看她。
江如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过了几秒,她伸手去拿剩下那点白粉。
江莫离立刻说:“多用点。”
江如是:“闭嘴。”
江巡:“够量。”
江如是看向他。
江巡说:“最低限度以上。”
江如是这次没懟。
她把白粉分出很小一撮,又停了停,重新多颳了一点。
瓶底还剩薄薄一层。
够下一次急压。
但用完就归零。
江莫离这才鬆了半口气。
江如是给自己处理伤口时,手反而稳了。
稳得嚇人。
割掉坏死边缘,压住渗血点,撒粉,包扎。
她像在处理別人的器官。
没有皱眉。
没有停。
只有额角的汗顺著脸侧滑下来,落到缺角眼镜边缘。
江巡看著她,心里那股烦躁又要起来。
江如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头也不抬。
“你再热,我就让大姐把那块灰板贴你脸上。”
江巡:“不热了。”
江未央淡声:“可以贴。”
江莫离咬著布条,笑了一声,又疼得吸气。
“我申请给哥哥画个小狗头。”
江如是:“你腿疼到七还这么多话”
江莫离:“疼到七,嘴还活著。”
这一句终於让仓库里几个人鬆了一点点。
可松不到几秒,口信牌就响了。
年轻滤芯商贴过去听。
“废料坑旧警示屏相似度降到40。”
江如是手里的布带刚繫紧,动作停了一下。
年轻滤芯商继续:“039高概率单源还在推进。新文员那边被封存令拖住,但源侧重校没有停。”
江未央问:“剩余窗口。”
江如是把脚放下,重新站起来。
她站得很稳。
如果不是刚才所有人都看见那双脚,没人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血口上。
“按现在速度,039仍在十二小时內的固定判定窗口。假信標低於30可能十六小时左右。但它学习速度在加快,不能按满算。”
江未央:“今晚必须决定。”
江如是点头。
“接触第十三个,今晚执行。”
江未央把帐纸合上,又重新打开一页。
“还有投影球。”
江巡开口:“旧摊位拉扯有延迟。”
江如是立刻看向他:“你没有算”
“没有。它自己传来。”
江如是確认他状態后,才说:“039被判单源后,投影球不能再指望互斥认证。”
江未央:“方案。”
江如是看著帐纸。
“放弃精密遮蔽。”
年轻滤芯商一愣:“什么意思”
江如是说:“继续技术对抗,我们贏不了源侧覆核。让壮汉在旧摊位粉尘区追加矿物粉层,把投影球从互斥认证遮蔽,降级成物理埋藏。”
江莫离低声:“埋起来装死。”
“对。”江如是说,“粗糙,但有用。”
江未央点头:“传壮汉。旧摊位只加外层粉,不拆、不翻、不清。”
年轻滤芯商马上照做。
老头在一旁忽然开口:“我什么时候走”
江未央看向他。
“原定再等六小时。”
老头把矿工牌拓印收进衣襟里,手指还在抖。
“我哥最后一次见我时,身上的矿粉是活的。”
仓库里没人接话。
江巡后颈那股旧矿脉拉扯又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敲了敲管壁。
江未央把笔尖压在帐纸上。
“接触条件,重新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