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
“我刚才很听话。”
“你刚才差点把假口接进神经束。”
江莫离闭嘴。
江巡的视线从a区收回来,又落回铁桌。
一號残痕旁边,那圈灰线被帐纸压住后,没有继续爬。
但它也没有消失。
它贴著桌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头,等谁去拽。
江巡喉结动了一下。
“它不是从我身上掉的。”
江如是立刻看向他。
这次她没打断。
江巡慢慢报。
“胸口没有缺损感。半星还在。右臂晶壳无补全反应。耳后十字星无热。”
江如是把这几项写下。
“继续。”
“墙后没有退。”
江巡停了半息。
“但门缝少了一段刮感。”
江未央抬眼。
“所以夹掉的是路径。”
江如是点头。
“不是主体。”
年轻滤芯商忍不住问:“也不是刚才那个……手”
江如是的目光钉过去。
他马上抬手捂嘴。
“我错了。”
江如是冷冷道:“再错一次,你就负责拿自己的舌头做拓印。”
江莫离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抖完立刻皱眉。
腿疼。
刚才假口收回来后,外层痛感没有马上散。
像有人拿钝刀沿著矿化暗纹颳了一圈。
江如是走过去,蹲在c区外沿。
“疼痛等级。”
“七。”
“真实。”
“八。”
“假口残留。”
“二。”
“还接不接”
江莫离看她一眼。
“你觉得我想被门夹第二次”
江如是盯著她。
江莫离忍了忍,低声补了一句:“不接。”
“很好。”
江如是起身。
“c区诱饵余波观察,不再主动牵引。”
江未央把帐纸翻了一页。
铁桌上所有东西都被她重新列位。
项圈残件。
帐纸锚点。
一號残痕。
废证柜低频记录。
旧竖井下拉见证。
a区夹锁耗尽记录。
她写字的时候很稳。
稳到年轻滤芯商看著都觉得心里发冷。
这不是记录战利品。
这是在给危险物划牢笼。
江巡忽然开口。
“我能离它远一点。”
江未央没抬头。
“不许动。”
江巡:“距离太近。”
江如是:“你一动,距离就变成关係。”
江巡看向她。
江如是把笔尖压在纸上。
“你现在坐著,是被隔离。”
“你主动远离,是你承认它需要被你远离。”
“承认,就是关係。”
江巡眼底那点冷红慢慢压下去。
“明白。”
江莫离轻声道:“哥哥这次真乖。”
江未央抬眼看她。
江莫离立刻闭嘴。
年轻滤芯商贴著口信牌听了一会儿,声音压低。
“矿管局那边问,桌上的东西要不要送进废证柜。”
江如是:“不送。”
江未央:“本体留仓库。”
年轻滤芯商赶紧传话。
口信牌那边,矮胖女人骂了一句。
“那废证柜收什么收你们一句话吗”
江未央拿起一张旧纸,推给江如是。
“收编號。”
江如是看了一眼一號残痕。
那截灰白残痕没有动。
但桌面上那圈灰线,在“编號”两个字落下时,轻轻缩了一下。
像终於意识到,自己没被当成身体,也没被当成手。
只被当成一份不准回家的废证。
江如是低声道:“准备拓印。”
江巡指尖再次绷紧。
江未央的目光落过来。
他没动。
江如是把旧纸折出硬边,隔著一层滤芯灰,在一號残痕外围轻轻压下去。
没有碰本体。
只压外缘残灰。
纸面上慢慢浮出一圈细乱裂纹。
裂纹的最末端,像一枚被咬断的鉤。
江如是看著那枚鉤,瞳色沉了沉。
“它不是掉下来的。”
江未央:“是被我们夹偏后,留下来的路径残骸。”
江如是把拓印纸递给年轻滤芯商。
“告诉矿管局。”
“本体不进柜。”
“编號进柜。”
年轻滤芯商刚接过纸,铁桌上的一號残痕忽然发出一声细响。
咔。
那道裂缝又开了一线。
江巡胸口半星跟著冷了一下。
江如是伸手拦住所有视线。
“別看裂口。”
江未央把帐纸压上去,声音很平。
“看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