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我知道。”
江如是没有碰一號残痕。
她取了一枚很小的滤芯碎片,用旧纸包住边缘,只让碎片的钝面靠近残痕外圈。
还没贴上去,碎片表面就结了一层灰霜。
年轻滤芯商看得头皮发紧。
“这东西还冷”
江如是:“不是温度。”
她把碎片收回,看著灰霜开裂的方向。
“是回收残压。”
江未央:“能用吗”
“先別急。”
江如是换了角度,又测了一次。
这一次,灰霜没有往外裂,而是往內卷。
像被什么鉤住了。
江如是眼神微变。
江莫离隔著一段距离看她。
“医生,你那表情不像坏消息。”
“闭嘴。”
“那就是好消息。”
“我让你闭嘴。”
江如是嘴上冷,手上的动作却更稳。
她用第二张旧纸挡住残痕裂口,只取外缘灰线的反应。
灰线在旧纸影子下,慢慢弯出一道很小的折角。
不是自然断裂。
更像某种被扭过一次后留下的反向记忆。
江如是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惊喜。
是警惕。
这个形状太像工具。
太像系统故意露给她看的诱饵。
江未央看著她。
“说。”
江如是低声道:“它不是普通残骸。”
江巡胸口半星一冷。
江如是立刻补了一句:“不准接。”
江巡:“无主动接入。”
她这才继续。
“这段路径被我们夹偏后,外缘还保留了反扣方向。”
年轻滤芯商茫然。
“什么意思”
江如是盯著灰线。
“意思是,它被夹过。”
“所以它还记得,刚才是怎么被夹住的。”
远端矿管局那边,压力还在加。
小屏已经换成连续警告。
“红封旧规权限不足。”
“请移除封条。”
“请移交覆核。”
“请確认附页见证人责任。”
新文员握笔的手越来越抖。
她小声道:“它要我確认责任。”
矮胖女人一把夺过笔。
“你確认个屁。”
她把笔塞回新文员手里。
“写,见证人仅確认旧钟时间,不確认代理解释,不確认证物归属,不確认污染责任。”
新文员快哭了。
“我写不完。”
杂工忽然伸手,把旧灯往她纸面上压低。
“我念,你写。”
新文员愣了一下。
杂工声音很小,却没退。
“见证人仅確认旧钟时间。”
她咬牙写。
“……不確认代理解释。”
再写。
“不確认证物归属。”
“不確认污染责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小屏冷光突然一闪,像是要把整页纸烧穿。
矮胖女人早有准备,直接抓起红封剩下的半卷,啪地拍在屏幕和旧册之间。
冷光打在红纸上,红得发暗。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听得声音都变了。
“红封压住了。”
江未央:“废证柜”
“没开。”
“旧赔偿册”
“还在新文员怀里。”
“附页”
“贴在柜门內侧,杂工按著。”
江未央落笔。
红封压柜成立。
代理夺证未成。
江如是那边,滤芯碎片上的灰霜终於裂完。
裂纹停在一处很尖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说话。
江巡看著她。
江未央也看著她。
江莫离忍了两秒,没忍住。
“医生,你再不说,我就当你发现宝贝了。”
江如是抬眼。
“不是宝贝。”
她把旧纸压在一號残痕外缘,声音压得很低。
“是一个方向。”
铁桌上,那道折角灰线忽然轻轻一弹。
像一枚还没钉下去的楔尖,在纸影底下露出了第一点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