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笔尖压得更稳。
“只要它还用建议两个字,就说明它还没拿到执行理由。”
矿管局那边,新文员听见这句,眼睛一下亮了。
她立刻把那三条建议抄进附页。
代理仅提出建议。
未提供本地执行理由。
未提供清除责任归属。
矮胖女人看著她写,咧了咧嘴。
“这回不用我骂了”
新文员声音还抖。
“它写建议,我就写建议。”
小屏冷光一闪。
建议升级。
外部產权人存在异常责任承接能力。
可能导致回收路径持续偏移。
建议优先压制。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脸色变了。
“压制跟清除差多少”
江如是:“差一口气。”
“谁的气”
江如是看向江未央。
“她的。”
江巡右手晶壳猛地一顶。
这次不是轻微反应。
垫板边缘被他压出一道裂。
荆棘项圈残件被带得往前滑了半寸。
江未央反手按住。
她指尖压在残件边缘,旧黑弧片抵著江巡手背,距离他的皮肤只差一点。
“坐著。”
江巡的喉结滚了一下。
“它动你。”
“它现在只敢写我。”
“压制是执行前置。”
江未央看著他。
“所以你更不能给它理由。”
江巡沉默。
他当然知道。
他一动,清除江未央就会变成救援江巡。
他一答,外部產权链就会变成被保全物主动接管。
观察者等的不是江未央露出破绽。
它等的是他忍不住。
江莫离在c区轻轻喘了一口气,疼得眉眼都绷住,还要笑。
“哥,別丟人。”
江巡低声:“闭嘴。”
江莫离笑意更重。
“能骂我,说明还没疯。”
江如是低头看痛感曲线。
“二姐,別故意抬疼。”
“没故意。”
江莫离咬著布条,含糊道:“它嚇我大姐,我真疼。”
江如是没再纠正她。
因为曲线確实变了。
那不是一条漂亮的上升线。
它乱,钝,带著受伤后压不住的延迟。
江如是把曲线调到江巡状態栏旁边。
“哥哥,看这条。”
江巡抬眼。
江如是声音平稳。
“她疼是真的。你要是动,她还会更疼。”
江巡手背上的晶膜慢慢压回去。
江莫离眼尾发红,嘴角却翘了一下。
“还是三姐会拿我当刀。”
江如是:“你主动递的。”
“行,递都递了。”
江未央没有参与她们的斗嘴。
她把责任附页重新压平,又补了一行。
外部產权人被压制期间,產权链不转移、不失效、不由被保全物接管。
小屏冷光停了一瞬。
像这一行字终於扎到了它不舒服的位置。
下一秒,仓库顶上那盏早就接触不良的旧灯忽然亮了。
亮得不正常。
冷白色从灯罩裂缝里挤出来,细成一线,像刀刃一样往下垂。
年轻滤芯商往后退了半步。
“它借了仓库供电线。”
江如是眼神沉下去。
“物理压制路径。”
那道冷光没有乱扫。
它斜斜对准江未央后颈。
江未央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散开的领口重新扣住。
旧西装已经破得不像样,可她扣那颗扣子时,手稳得没有半点抖。
江巡看著她的后颈。
那道冷光越靠越近。
荆棘项圈残件压在他手背旁边,像一条不准他扑出去的黑链。
江未央扣好扣子,终於看向头顶那盏旧灯。
她唇角没有笑意。
“它终於看见我了。”
冷光猛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