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滤芯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盯著小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
下一息,铁桌右下角那道倒边猛地往下一坠。
不是脱落。
是门后那东西改了力道。
江巡肩背绷紧,额角冷汗顺著下頜滑下去。
他没有伸手。
只是报。
“门齿反拽。倒边未脱。半星未合。”
江如是手指按在灰板边缘。
她脚底那两团旧布条已经红得发黑,站久了,每一个字都像从骨缝里挤出来。
“贴门感。”
江巡闭眼。
“一直在。没进,也没退。”
江未央低头翻帐纸。
门缝暂钉。
不等於封闭。
门后诱导失败。
外部覆核链可能接管。
她写完最后一行,抬眼看向口信牌。
“矿管局那边。”
矮胖女人的声音几乎同时炸过来。
“这边屏幕催疯了,要我们补完整材料。”
新文员声音很紧。
“它要完整编號,完整姓名,还有亲属关係。”
老头在远端吼了一句。
“不能写名!”
江如是立刻道:“谁让你念的”
老头像被人从脖子后面掐了一把。
过了两秒,他才压著嗓子道:“没念。老子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江未央笔尖停住。
“屏幕內容报一遍,不读姓名,不读完整编號。”
新文员贴著屏幕,声音都在打飘。
“系统提示,人证材料不完整。旧赔偿册某页需要补齐矿工编號全段、事故对象姓名、一级亲属確认。”
矮胖女人啐了一口。
“这哪是补材料,这是点名抓人。”
江如是冷声道:“完整编號一旦进入屏幕,代理就能锁对象。”
年轻滤芯商立刻问:“那怎么写”
江未央看著帐纸上刚写下的覆核链三个字。
“后三位。”
新文员愣住。
“只写后三位”
“只写后三位。”
江未央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补全名字,不补全矿工编號,不补全亲属关係。先保人证。”
矮胖女人立刻骂道:“听见没有只抄后三个数。你要是手贱多写一位,老娘把你手按柜门里。”
新文员小声道:“我手已经抖了。”
“抖也抖后三位。”
杂工在旁边怯怯开口。
“可是只写后三位,系统会不会说无效”
江未央道:“它说无效,就记录它拒绝本地覆核。”
矮胖女人一听,眼睛亮了一点。
“这话我爱听。”
她一脚把旁边快散架的小凳子踢到废证柜前。
“坐下,写。”
新文员抱著旧赔偿册,几乎是被按在凳子上的。
废证柜上的红封黑了一圈,边缘还在冒极细的灰。
她不敢拿手碰,只能用旧册封皮隔著,把那张被烫卷的復归附页压出来。
纸页一露出来,小屏立刻闪了一下。
请录入完整对象信息。
矮胖女人抬手就把屏幕转了半边。
“不看。”
新文员握著笔。
笔尖落下去前,她先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站在旧管旁,手里还抓著那把扳手。
他的手背很粗,青筋凸得像旧管线外面的锈筋。
他盯著那本旧赔偿册,眼睛发红,却死死闭著嘴。
新文员声音很轻。
“后三位是哪三个”
老头喉咙滚了一下。
他没有说名字。
也没有说完整编號。
他只是把扳手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短。
停。
短。
新文员没听懂。
矮胖女人听懂了。
她低头翻旧册,把手指隔著一张废票,在某一页角落按住。
“这页。”
纸面已经发黄。
很多字都被矿尘和潮气吃得发糊。
只有边角那一排旧编號,还剩几段断断续续的黑。
新文员凑近去看。
小屏冷光忽然一跳,照得她眼前发白。
建议使用自动修復。
她手一抖,差点点上去。
矮胖女人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修你祖宗。”
江如是听见这边动静,立刻道:“不要让屏幕补字。”
江未央接上。
“自动修復等於代理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