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细红线

维图斯推算双方的速度，预计自己能够堵住后半部分的奥斯曼军队。

他吩咐侍卫：“通知埃马利山北部的军队，敌军正在撤离。让他们绕过埃马利山，协助我部展开追击。”

按照先前约定的信號內容，侍卫点燃数道焰火，把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数公里外的友军。

下午两点，维图斯率领的迁回部队即將撞上耶尼切里的防线。

开战之前，他观察敌军阵型，让金枪鱼军团、瓦兰吉军团投入战斗，第五军团留在后方。

一个野战军团拥有六个步兵营，方阵火枪兵的数量將近三千人。两个军团投入了六千火枪手，自南向北，展开的宽度超过一千五百步。

而在对面，耶尼切里军团也展开一个宽大的正面，呈三排轮射阵型，大约800010000

名士兵，数量还在持续增加。两翼是眾多的精锐重骑兵部队，隨时准备突袭敌军的阵型。

午后的阳光从苍穹正中倾泻而下，將整片原野炙烤得发白。没有微风，只有热浪在地平线上扭曲著空气，让远处的景象略微模糊。由於大部分耶尼切里士兵穿著红色长袍，隔著数百步望去，仿佛一条细细的红线。

军团士兵的罩袍是朴素的灰色，从远处观望，像是一道低矮的石墙，辨识度不如对面的细红线。

一直以来，奥斯曼的火炮数量足够，但是没有规范各类火炮的口径，也没有更换適合野战机动的炮车。因此，他们的火炮机动性较差，在战斗中实际投入的火炮数量不如东罗马军队。

维图斯粗略观察，敌军在阵前布置了干二门中小型火炮，而野战军团可动用的六磅炮超过四十门。

己方占据显著的炮兵优势，维图斯决定暂缓攻势，让隨行的六磅炮轰击敌人。

“上午，穆拉德二世的想法是把儘量多的火炮搬运至埃马利山顶，如今他们临时撤退，那些火炮只怕很难再搬下来了。”

相距五百步（七百五十米），东罗马军队停止前进。

炮手牵引著挽马的韁绳，让炮车穿过队列间的空隙，来到阵线前方的空地。他们卸下火炮，把木楔块塞在火炮的车轮下方，迅速装填药包、炮弹，开始第一轮试射。

根据炮弹的落点，士官调整仰角，隨即开始持续射击。伴隨浓烈的烟雾，炮弹尖啸著飞向远方的细红线，在敌军的阵线砸出多个缺口。

奥斯曼的火炮尝试还击，造成的损伤远不如东罗马的六磅炮群。

持续十余轮对射后，耶尼切里主动发起进攻，中间部分因遭受猛烈炮击而速度放缓，南北两翼的部队则继续前进，逐渐形成一个弯月形。

终於，南北两翼的耶尼切里距离敌人仅剩八十步，他们停止前进，开始放平火枪。

抢在敌人开火之前，东罗马火枪手展开齐射，上千支火枪同时发射，白色的硝烟从整个阵前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前排士兵的身影。

阵地前方的三磅炮隨之开火，枪炮声匯聚成一片持续的雷鸣，瀰漫的白色烟雾中，铅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尖细而密集。

下一刻，耶尼切里的反击接踵而至。

第一排的士兵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扫过。有人猛地向后一仰，鲜血喷溅在身旁同伴的脸上。射击结束，第一排士兵退回后方装填，第二排士兵来到前方，瞄准身穿红色长袍的敌人扣动扳机。

射击持续进行，战场上的烟雾越来越多，影响了士兵的射击精准度。在恐惧的影响下，他们装填的动作变得迟缓，射速隨之下降。

大约过了五分钟，两翼的耶尼切里承受不住火绳枪与火炮霰弹的双重射击，相继后撤一段距离。

没等军团士兵喘口气，地面隱约颤动，奥斯曼的重骑兵趁著战场充斥著烟雾，试图衝击这些状况不佳的火枪手。

此时，军团的轻骑兵、龙骑兵已经全部出动，对准敌军重骑兵拋射羽箭、发射铅弹，儘可能干扰他们的进攻节奏。

火枪兵阵线的后方，是勤杂人员驻守的三个车阵。

中间的车阵面积较小，內部临时垒砌了一个四米高的木台，维图斯站在木台上观察周围局势，发现奥斯曼投入的骑兵数量將近一万五千。

“这么多的重骑兵幸好是在地势复杂的安纳托利亚西部，换做是地势开阔的安纳托利亚內陆，这场决战会更加艰难。”

前进途中，奥斯曼的骑兵集群分出少数兵力，驱散那些恼人的轻骑兵和龙骑兵，剩余部队从常步转为快步，迅速前往指定的衝锋位置，同时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按照平时的训练过程，罗马军团开始收缩，从宽大的横阵转变成反骑兵方阵。

三个野战军团，总计十八个步兵营，还有三个山地营，在这片长度超过两公里、宽度超过一公里的区域，布置成二十一个枪刺与射击方阵。

每个方阵之间隔著数十米或上百米，方阵的四个角都布置了三磅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