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抢夺工程车(1 / 2)

噬荒號驶出09號弹药补给站时,车身外侧还在冒热气。

右侧外置弹仓刚完成冷却,反爆装甲夹层上掛著炮灰和霜水。弹药输送机构贴著外梁延伸,几枚拆封弹头被机械保险锁死在隔离格里,隨著车身震动轻轻撞壳。

王虎刚把焊枪拎回副驾,手套还没戴稳,前方黑暗里忽然响起倒车警示铃。

滴。

滴。

滴。

一列无灯工程车从侧线倒出来,横在唯一出口上。

车身很长,轮廓压住了整个轨面。它没有开主灯,只在尾部掛著一排红点。红点一颗接一颗亮起,沿著车尾爆破索接头排成线。

工程车侧面掛满摺叠桥面、桥樑钢樑、重型支架和粗大的爆破索固定架。几段钢樑因为倒车震动在掛架上轻轻摆动,撞出低沉闷响。

王虎看了一眼,焊枪又提起来。

“这站不让咱们歇啊。”

唐嵐的频道立刻接进来。

“013號伤员舱二次固定。所有人把头压低,固定带重锁。”

013號里,伤员刚从炮廊爆震里缓过来,脸色还白。唐嵐一脚踢开滚到通道中央的弹壳,伸手把最近一名伤员的肩带压回锁扣。

“谁吐血先別喊,先把扣子锁上。”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把水杯架重新压紧,嘴里骂得很短。

“刚出炮站,又来桥站。长城这破流程,真会挑人软肋。”

005號尾门那边,年轻残存者扑到隔离箱旁,手掌拍过铅皮、干沙和旧橡胶垫,確认右二货格封条没动。

“005號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开!尾梁二十四点九!”

苏元没有看工程车尾灯。

他看轨道尽头。

噬荒號前灯扫过去,黑暗在十几米外断开。轨道被拆空,断口之后是三十多米深缺。下方堆著旧支架、尖桩、报废吊机和被剪断的桥樑梁端。冷风从断口里往上冲,把粉灰和弹壳碎屑卷回车底。

小火把扫描图推上主屏。

“前方桥面缺失。”

“断口宽度:三十四米。”

“下方障碍:旧支架、尖桩、吊机残臂、剪断钢索。”

“工程车载荷:桥面材料、桥樑钢樑、爆破索、重型支架。”

王虎盯著那列工程车。

“它把桥拆了,又把桥停咱们脸上”

小火屏幕闪了一下。

“广播接入。”

旧蓝星工程调度声线从断桥装配场深处响起。

“10號断桥装配场维护中。”

“桥樑维护中,请头车单独接入临时施工轨。”

“后掛编组等待分批转运。”

“请勿强行通过断桥区域。”

秦砚在013號担架上抬手,指节敲在铁桿上。

两短。

一停。

三短。

小火翻译。

“別分批。”

沈远舟撑著毯子坐起半截,盯住那条调度流程。

“这种施工轨不是给整列过桥用的。过去拆重载编组,用的就是分批转运。先让头车过,再让后掛进等待区。”

唐嵐冷笑一声。

“等什么等它把后面拆乾净”

沈远舟没反驳。

工程车尾部红点全部亮起。

咔。

咔咔。

无灯工程车车身上的桥樑钢樑被一排锁梁器同时扣死。爆破索红点连成整条线,冷红色压在车尾上。

广播声调没有变。

“检测到005號行李车携带禁运隔离物。”

“005號不允许进入长城施工段。”

“请卸载005號。”

“卸载后可保主头车、第三节、013號安全通行。”

前方轨道开始移动。

中线抬起,宽度只容头车通过。

左线亮起白牌。

“医疗舱安全绕行。”

右线向下打开,黑色侧壁合拢,牌子上写著:

“尾部重物卸载坑。”

王虎看见右线,脸色沉下。

“它又冲005来了。”

下一秒,工程车侧面弹出二十多个低速推梁器。

那些推梁器不是炮,也不是爪。它们顶著桥樑钢樑,贴著轨面缓慢伸出,沉重、稳定,直接压向005號尾锚方向。

第一根钢樑顶上005號外侧护板。

咚。

005號整节车向右一震。

年轻残存者半跪在隔离箱旁,肩膀撞在箱角上,没鬆手。

“尾梁二十六!二十七!”

第二根推梁器压上尾锚联掛护套。

第三根顶在005號消音坠旁边,把尾部一点点往卸载坑边缘挤。

013號里,一名伤员被横推力甩得撞上固定带,胸口闷响,嘴角立刻渗血。唐嵐伸手把人按回去,另一只手压住制动杆。

“013號不进左线。”

第三节水杯架剧烈晃动,杯水衝到杯沿。老机修兵一把按住架子。

“第三节受力二十八!別让它再挤!”

005號尾门频道里,年轻残存者的声音变尖。

“005號尾梁二十八点九!卸载坑边缘还有一尺!”

04號基地控制室內,老工程员盯著断桥结构图,脸色很难看。

“这站不是不给桥。”

陆明远看向他。

老工程员手指点在那些推梁器上。

“它把桥拿来当刀。桥樑钢樑够重,推得慢,剪得准。后掛一乱,头车自己也救不回来。”

a中继频道里,几辆旧车队终端同步转播画面。

“头车要过,只能丟尾巴。”

“005號早被盯上了。那东西不该进长城。”

“尾巴一切,桥就给它走了。”

屠宰场號火控官靠近屏幕,喉咙滚了一下。

“苏元会切吗”

副官看著那列工程车。

“前面是断桥,后面是推梁器。换谁都得切。”

断桥装配场广播再次响起。

“爆破索预备。”

“施工段安全倒计时:三十秒。”

红点开始从左往右跳。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工程车推梁器继续顶进。005號尾锚被推到卸载坑口,右侧轮缘已经压到黑色落闸边。

站台广播反覆播放同一句。

“卸载005號可保主头车完整。”

“卸载005號可保主头车完整。”

013號里,有人眼神不受控地移向脱鉤盖。

砰!

唐嵐一枪打碎脱鉤盖旁边的警示灯。碎片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她枪口没抬高,只扫过车厢。

“谁的手再往那边移,我不问理由。”

第三节那边,老机修兵把撬棍横在门口。

“我们这节也没人切。”

005號尾门处,年轻残存者整个人趴到脱鉤保护盖上,背对著外面的推梁器,手臂死死扣住盖沿。

“005號不卸。”

王虎手指压住主绞盘柄,眼睛盯著前方工程车。

“老大,拉工程车,还是先护尾”

苏元没有马上回。

他盯著无灯工程车尾部。

倒车警示铃还在响。

滴。

滴。

滴。

每响一次,工程车侧面的推梁器都会有一个很短的迟滯。钢樑摆动也跟著慢半拍,不是自由晃,是被同一个节拍压著动。

爆破索红点跳到二十二。

苏元开口。

“粉灰。”

王虎立刻抓起石灰袋,打开观察口,先朝右侧卸载坑甩了一把。

粉灰落到坑口边缘,没向下散,反而被坑底一道横向气流卷进深处。几粒粉灰撞到金属齿面,闪了一下白点。

王虎眯起眼。

“坑底有槽。”

他又撒向中线施工轨。粉灰贴著轨缝走,最后被工程车底部吸走。

再撒左线医疗绕行。粉灰落在白牌前,先弹起,再被侧壁排风孔卷回断桥方向。

小火把气流图压上主屏。

“右侧卸载坑下方:桥材回收槽。”

“中线施工轨:单车限宽导向。”

“左线医疗绕行:衝击分流腔。”

唐嵐看见“衝击分流腔”,声音冷下来。

“左线给013號它是想让伤员舱替头车吃爆震。”

沈远舟盯著右坑结构。

“卸载坑不是安全坑。进去的桥材会被回收,车也会。”

秦砚敲击加快。

小火翻译。

“节拍器。”

苏元视线停在倒车铃的波形上。

每次铃声响完,推梁器延后半拍动作。爆破索倒计时也跟著统一跳。工程车不是在判断现场,而是按施工节拍执行动作。

苏元抬手指向工程车底部。

“王虎,虚掛节拍器。”

王虎立刻甩出主绞盘鉤爪。

第一下打在工程车尾部防护板上,弹出一串火花。第二下贴著桥樑钢樑下方钻进去,鉤住底部一个旧式施工节拍器的维修耳。

“掛住!没拉死!”

苏元看向小火。

“半拍倒车信號。”

小火屏幕上跳出工程车倒车铃波形,隨后把信號延迟半拍,沿主绞盘钢索反打进节拍器。

滴。

滴。

滴滴。

工程车尾部红点乱了一格。

二十。

十九。

推梁器忽然全部停住。

它们没有缩回,却在同一位置僵住,桥樑钢樑顶著005號外侧,不再继续发力。

005號尾锚反拖架抓住这一瞬间。副索绷紧,消音坠下压,尾部从卸载坑边缘硬拽回中心线半尺。

年轻残存者趴在脱鉤盖上,额头都是油汗。

“005號回中心!尾梁二十八点九降二十六点四!”

第三节水杯架慢慢稳住,杯水落回底部。

老机修兵吐出一口脏话。

“绿了。第三节回绿。”

013號尾梁曲线也降下来。唐嵐把制动杆压住,眼睛没离开前方。

“013號伤员舱稳定。”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猛地起身,椅子撞到后面的钢柜。

“他骗的是施工节拍,不是权限。”

陆明远盯著主屏。

“爆破索呢”

技术员快速放大画面,声音一下抬高。

“09號炮閂保险接上了!他用刚抢来的机械保险卡住了爆破索电控引信!”

画面里,工程车尾部爆破索接头上,多出几只粗糙的机械扣。那是王虎前一站刚装好的炮閂联动保险,外壳还带著炮灰。保险扣住引信针,红点虽然还亮,电控却无法直接闭合。

a频道里一阵混乱。

“爆破索没炸”

“不是没炸,是引信被卡住了。”

“他拿弹药站的东西卡工程站的爆破索”

“这车每过一站都多一手。”

屠宰场號火控官把回放拖慢。

“倒车铃半拍,推梁器就停了。”

副官看了半天。

“它不是工程车。它是被流程牵著走的材料车。”

高维暗网残破界面前,年轻长老脸色难看。

“这都能骗”

老长老看著那根主绞盘钢索。

“越旧的系统,越信节拍。”

断桥装配场很快修正异常。

广播发出刺耳杂音。

“施工节拍异常。”

“爆破索电控异常。”

“执行机械引爆。”

无灯工程车尾部几只备用撞针从红点旁弹出,开始向爆破索压下。推梁器也重新蓄压,钢樑在掛架上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