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哑巴村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没有路灯,没有犬吠,甚至连虫鸣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铁柱家在村尾,一栋三间土房。
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此刻,堂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陈岩石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菸蒂在脚边散了一地。
其余几个警察分散在屋內屋外,个个神色紧绷,而且,他们的手指就没离开过枪的扳机,隨时准备动手。
老村长已经回去了。
临走前,他又是一通比划。
铁柱翻译的意思很明確:“天黑之后,谁叫门也別开,谁叫名字也別应,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村长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岩石清楚的看到他后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而叶天倒是悠閒得很。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堂屋正中央,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铁柱泡的粗茶,有一口没一口的抿著。
“铁柱!”
叶天率先打破死寂。
铁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胆战心惊的说:“长,长官,你,你叫我干啥”
叶天哈哈大笑,道:“別紧张,我就是带著无聊和你隨便嘮嘮!”
“嘮什么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铁柱的戒备心很强。
陈岩石吐出一口浓烟,冷哼一声,道:“铁柱,我们可都是警察,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工作,可是违法的!”
叶天没好气的瞪了陈岩石一眼,然后看向铁柱,咧嘴笑道:“铁柱,你別听他胡说,我就是和你嘮嘮家常!”
黑脸和红脸的同时出现。
往往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方式。
铁柱对叶天的戒备逐渐放下,磕磕巴巴的说:“你……你想嘮什么”
叶天看了眼房子四周,好奇的问道:“这个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铁柱“嗯”了一声,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爹娘走……走的早,我从小……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叶天一脸愧疚,道:“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铁柱非常大度的摆了摆手:“没……没事,我早……早就不在乎了,这都……都多少年了”
叶天眼中精光一闪,忽然说了句:“你真不在乎了吗那你还留著你父母的鞋干什么”
此话一出!
房间內瞬间安静无声。
陈岩石顺著叶天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柜子下的有两双看上去很新的新鞋。
不过,搭眼一看……
这两双鞋子早已被刷的泛白。
一看就有了年头!
铁柱脸色巨变,急忙將两双鞋子挡在身后,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这,这两双……两双鞋子是……是我的!”
叶天轻笑一声,道:“別害怕,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没猜错,你父母应该也是被鬼叫走了吧!”
铁柱满眼震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叶天似笑非笑的看著铁柱,反问道:“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铁柱猛地瞪大双眼,失声惊叫。
“你,你能看懂手语”
陈岩石这位警界传奇,江城的神探,在这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大够用了。
他好像个白痴,一脸懵逼。
“叶帅,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叶天翻了个白眼,打趣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刑警队队长,是怎么当上的,別说曾经是我的兵,丟人!”
陈岩石訕訕一笑:“叶帅,您就给我说说唄,到底怎么回事”
门口的几个警察目瞪口呆。
这还是平日里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酷的刑警神探吗
叶天耐著性子,给陈岩石解惑。
“他和老村长比划,不让我们来他家住,害怕把鬼招来,结果村长问他,你不想给你爹娘报仇了吗”
陈岩石听后,嘴角一抽。
“叶帅,你什么时候会的手语我怎么不知道!”
“下午刚学的!”
陈岩石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